他找到這條規律之後沒有自己用。他把手環留給了他們。
謝爾蓋在桌上鋪開白夜美術館的平面圖,拿炭筆在水彩紙上畫了一道箭頭。
箭頭依次穿過影像館防火門、肖像館西側走廊、風景館海景畫正對的觀賞區、雕塑館《沉默》雕像底座後方、裝置館被白布矇住的那面全身鏡——最後停在一個沒有標註名稱的位置。
“這條路線不連續,每個節點都得在特定規則被觸發的時間窗口裡透過。
影像館防火門只在鐘樓報時不同步的時候開,肖像館的監控失效視窗我們算出來了。
風景館這邊得有人拍那幅海景畫裡的動態物體才能觸發畫面互換,雕塑館需要有人把左眼對準《沉默》的左眼眼眶,得是睜眼狀態,但不能自己睜,得靠別人在旁邊用規則觸發。”
“我來。”
山田的聲音發沉。
“藤野是我的搭檔。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你——他把那條資訊傳給你,是因為他信你能把畫家的畫全部停掉。所以我去。”
謝爾蓋把手電筒揣進口袋。
“我跟你一起。風景館那幅海景畫裡的海浪是動態的——拍它得同時觸發攝影師守則第二條。天賦被關了,但手環的定時拍攝還能用。”
莉娜把韓秀雅的筆記翻到夾著描圖紙那一頁,指尖輕輕碰了碰劉紅的圍裙口袋。
“影像館防火門我來。生物電感知被關了,但我記得門禁系統的電流頻率。
門鎖在報時不同步的瞬間會掉電。掉電時間很短,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羅傑從雕塑館過來,手裡拿著《沉默》雕像底座上貼的定位標籤。
她說:
“這尊雕像的左眼眼眶只在有人從它正前方用視線固定超過一定時長的時候才會短暫睜開。”
“進失落的展廳得把左眼對準那隻左眼眼眶——不是拿自己的眼睛去換,而是用左眼裡能看見的所有規則碎片去匹配它的視覺頻率。”
既然雕像的左眼眶是一把鎖,那麼鎖芯就是規則本身。她會站在雕像前,保持視線不動,等那隻眼睛睜開。
蘇然看著沈川。
“你去海景畫。畫家在你左眼裡畫了這麼久,你能看到的東西他全能看到。
你不能走前面那幾條路線——你一動他就知道了。你得最後一個進。”
沈川從口袋裡掏出韓秀雅的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描圖紙上的劉紅還低著頭,圍裙口袋裡的購物清單在鉛筆線條裡微微翹著。
他把描圖紙摺好放進內側口袋。手環震動,第十二次生存通報:
活著的人不到三千了,死的人遠遠超過了活著的。西千八百多條命留在了這座美術館裡。
肖像館的牆上多了一批新肖像,靜物館的展櫃上多了一批新的灰塵,裝置館的鏡子裡多了一批新的倒影。
他穿過肖像館西側走廊時,監控失效的那零點幾秒正好被他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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