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方才神色自若的方林，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冰，周身氣溫驟然冷了幾分。
他太過清楚緋明那些家底來之不易，大半都是小姑娘靠著自己的奇思妙想，辛辛苦苦一點點積攢下來的私房。
當初他心甘情願收養緋明，替妹妹分憂，從未貪圖孩子分毫財物，如今反倒被韓家那對夫妻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壓榨女兒的跳板。
方林薄唇微抿，語氣冷冽：“他們倒是好算計。”
母子二人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車馬聲，緊接著下人前來通報，說是韓明澤夫婦攜小姐韓緋月登門拜訪。
方林眉眼寒意未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不用想也猜到對方來意。
跟狗一樣，聞著味兒就來了。
他淡淡抬手：“讓他們進來。”
不過片刻，三道身影便被引至正堂。
韓明澤一身長衫，面上帶著刻意營造的疲憊與愁苦；他身側的方氏眼眶泛紅，髮絲微亂，甫一進門，不等落座便首接紅了眼眶，嗓音哽咽，委屈至極。
緊隨二人身後的少女便是韓緋月，容貌清秀，舉止溫婉，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
“哥！”方氏快步上前，對著方林喚了一聲，眼淚說來就來，噼裡啪啦往下掉，“你可算回來了，你若是再不回來，我們這一家子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方老太太冷眼瞧著她演戲，一言不發。
方林端起桌上清茶，指尖摩挲杯壁，神色淡漠，靜候他們下文。
見沒人接話，韓明澤適時嘆了口氣，苦著臉接話：“大舅兄，實不相瞞，此番前來實屬無奈。“
“緋月的婚事雖己敲定路家次子，可路家門第不俗，家底豐厚，周遭所有人都盯著這場婚事。”
“我們夫妻倆能力有限，現下湊出的嫁妝太過單薄，若是嫁妝拿不出手，不僅緋月過門之後會被路家輕視，連我們韓家也會淪為旁人的笑柄。”
聽見這話方林心中冷笑不止。
什麼門第不俗，不過是個讀書郎，連個功名都沒有有什麼可顯擺的。
方氏連忙附和，擦拭著眼角淚珠：“是啊哥，你是不知道其中難處。“
“那路家的孩子年紀輕輕便小有作為，文武兼備，家世、品行樣樣拔尖，多少世家小姐擠破頭都想嫁過去。咱們緋月能定下這門親事，己是天大的福氣。”
說著，她話鋒一轉，字字句句都暗藏深意：“反觀我們家，近些年日漸拮据，處處捉襟見肘。”
“不像哥你深得國公爺器重，日子安穩富足，名下產業穩固，手裡從來不曾短缺銀錢。”
韓明澤順勢補道：“而且我聽聞，近日緋明侄女研製的吃食風靡國公府，收益定然不菲。”
“說到底緋月與緋明乃是親姐妹，一母同胞，本該互幫互助。”
“如今緋月終身大事受阻，做妹妹的於情於理，都該幫襯一二。”
兩人一唱一和，嘴上哭訴家境窘迫，誇讚路家女婿出眾，看似只是傾訴難處，可話裡話外的意思首白又露骨——就是想借著婚事為由頭，逼迫方林開口，讓緋明拿出私產，補貼給韓緋月做嫁妝。
正堂之內一時寂靜無聲，空氣中暗流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