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放下手中茶盞,清脆的杯底撞擊桌面的聲響,在死寂的堂內格外突兀。
他抬眸,目光清冷地落在二人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說完了?”
冷沉沉的嗓音不帶半分溫度,裹挾著久經世事的壓迫感,響徹靜謐的正堂。
韓明澤與方氏心頭猛地一緊,身體不受控制地同時哆嗦了一下,方才滔滔不絕的嘴瞬間閉緊,連臉上的哭態都僵硬幾分。
他們太瞭解方林,這般平淡的模樣,遠比厲聲斥責要來得可怕。
方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底煩躁叢生,不耐至極。
他奔波多日方才歸府,一路舟車勞頓,進門至今連一口溫熱的茶水都沒來得及安穩喝下,耳邊就無休止充斥著韓家夫妻的算計與哭訴,盡是些雞毛蒜皮又貪婪自私的糟心瑣事。
他壓根懶得同這兩個自私自利、只會投機取巧的人虛與委蛇,更不想浪費口舌周旋扯皮。
方林斂去眼底最後一絲耐心,眉宇間寒芒畢露,語氣斷然,沒有絲毫轉圈的餘地:“我把話撂在這裡,想都別想。”
他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韓明澤夫婦,字字冰冷:“緋明名下所有東西,皆是她自己辛苦所得。“
“當初你們嫌養孩子麻煩,將她過繼到我名下,現如今見孩子有了價值,便想著上門掠奪?”
“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道理。”
“緋月的嫁妝,該由你們韓家自己籌備,與緋明無關,更與我方家沒有半點干係。別拿著姐妹親情當藉口,包裝你們貪婪的私心,我不吃你們這一套。”
方氏臉色瞬間慘白,急得又要掉眼淚,拔高聲調辯解:“哥!”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她們可是親姐妹——”
“閉嘴。”
方林厲聲打斷,氣場懾人,首接壓得方氏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不敢再放肆叫嚷。
他懶得再看三人醜陋的嘴臉,偏頭朝外,沉聲對著門外候著的護衛下令:“來人。”
兩名身形魁梧的護衛聞聲立刻推門而入,躬身待命。
“把這三位,請出方家。從今往後,未經我的允許,不準放他們踏入方家半步。”
護衛得令,二話不說上前。
韓明澤又羞又惱,慌忙想要理論:“大舅兄!你未免太過霸道!”
可護衛根本不給他們糾纏的機會,一左一右分別架住韓明澤與方氏,順帶溫和卻強硬地隔開試圖上前的韓緋月,不由分說就將一家三口往外拖拽。
哭鬧聲、斥責聲接連從院中傳出,最後漸漸消散在門外。正堂終於恢復清淨。
方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眼底滿是疲憊。
好好歸家之日,平白被這糟心的一家人攪得心煩意亂。
一旁的方老太太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早就說了,這夫妻倆的心思歪得徹底,跟他們講道理純屬白費口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