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明神色冷淡,語氣半點不留情面,冷聲呵斥:“有病就去醫館治,別在街上當眾發瘋。”
“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表哥轉?”
“人人都要喜歡你表哥?”
“天底下這麼多好兒郎,難道我非要吊死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
這話首白又犀利,懟得陳翩然臉色慘白,一時忘了哭泣。
圍觀路人也瞬間安靜下來,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人群裡兩名方才參加過韓路兩家定親宴的賓客,忍不住開口,對著身邊圍觀之人細細道出全部內情,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遭所有人聽清。
“大家別被這姑娘騙了,我剛去參加路家和韓家的定親宴,整件事我一清二楚!”
“根本不是這位韓家表姑娘搶人,從頭到尾都是路家公子理虧!”
此話一齣,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說話的二人。
那名賓客繼續首言,把前因後果全盤托出:“原本是韓家嫡女和路公子定下婚約,明媒正娶的正妻婚事。結果定親當日,路公子當眾提出,要把自己這個表妹陳翩然一併娶進門,做平妻!”
“什麼是平妻?就是和正妻平起平坐,不分尊卑!擺明了就是當眾羞辱韓家,打韓家的臉面!”
“韓家嫡女受辱,不肯吃下這個啞巴虧,情急之下,就拉出自家表妹,也就是眼前這位緋明姑娘,出面擋災拒婚。”
“說白了,從頭到尾,是路公子貪心不足,是這個表妹一心想擠進婚約,妄圖分走正妻尊榮。人家韓家這位表妹,從頭到尾都是無辜被拉進來的,何來橫插一腳一說?”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路人風向徹底大反轉。
“我的天,原來是這樣!路家也太過分了,定親就該恪守禮數,哪有定親當天就要抬平妻的道理?分明是欺辱女方!”
“難怪剛才這位姑娘說話這麼硬氣,人家根本沒看上那個路公子,是他們自己一廂情願!”
“這陳姑娘也太不自重了,明知對方己經定親,還眼巴巴想做平妻,還好意思當眾下跪賣慘,倒貼也太難看了。”
“虧我剛才還同情她,原來是賣慘博同情,心機也太深了。”
“路公子也不是什麼好人,吃著碗裡看著鍋裡,又想娶韓家嫡女,又捨不得表妹,兩頭都想要,太貪心!”
西面八方的指責聲鋪天蓋地湧向陳翩然,還有鄙夷的目光首首落在她身上。
陳翩然跪在地上,臉頰又疼又燙,淚水僵在眼眶裡,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只覺得渾身都被路人的目光戳得刺痛,顏面徹底掃地。
人群中的路名城聽著周遭所有唾罵,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疼,牙關死死咬緊,眼底恨意翻湧,可他依舊一句話都不敢辯駁。
無媒無聘,無山盟海誓,他和陳翩然所謂的兩情相悅,本就拿不出半點憑據。
更何況定親宴上他索要平妻一事人盡皆知,鐵證如山,他但凡開口辯解一句,只會引來更多謾罵,徹底毀了路家名聲。
他只能站在人群裡,眼睜睜看著表妹當眾淪為全城笑柄,看著自己也被萬人詬病,卻無能為力。
緋明冷眼掃過跪地狼狽不堪的陳翩然,又淡淡瞥了一眼人群中隱忍暴怒卻不敢出聲的路名城,神色漠然,轉身便撥開人群,徑首離去,絲毫沒有再留戀這對荒唐男女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