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子細細打量屋內構造，望著看似不起眼的土砌炕臺與暗藏地下的曲折火道，由衷讚歎：“不過是尋常磚石黃泥，稍加改造，便能一屋生暖、歲歲禦寒，緋明姑娘的心思，實在精妙絕倫。”
西公子立在一旁，看得更為通透，沉聲感慨：“皇莊年年凍斃人口，歷任莊頭束手無策，偏偏被這一方暖炕輕易破解。“
“此法不耗巨資、不費人力，卻能利民無數，若是大舉推廣，天下貧寒莊戶，都能少受冬日嚴寒苦楚。”
六老爺抬手輕拂平整炕沿，神色溫和，緩緩道出其中深意：“小技藏大善。這看似只是起居居所的小小改良，實則是能救萬民於寒苦的良策。”
“緋明這一手，遠比朝堂之上爭一時輸贏，更為長遠、更為仁厚。”
隨行的國公府下人紛紛圍觀眾看，嘖嘖稱奇。
心中己然摸清了盤炕的門道，暗自打定主意，回府之後便依樣效仿，給國公府的偏院、下人房舍盡數翻新盤炕，也好讓府中僕從安穩過冬，不再受凜冬寒凍之苦。
“眼下抓緊動工盤炕，待到深冬落雪，定能保住不少性命。”
五老爺輕敲扇骨，眸色微動，暗自在心下盤算。
這般利國利民的絕妙法子，由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率先提出、落地推行，足見緋明思慮周全、眼界長遠，心中早有定計。
他抬眸看向身側的緋明，正色開口詢問：“這暖炕由你牽頭創出，你心中可有後續打算？”
緋明微微屈膝行禮，姿態恭順得體，語氣平和淡然：“奴婢並無別的私心，只願此法廣為推行，造福一方百姓，便是積攢一份功德。”
五老爺暗自頷首，心底讚歎不己。這丫頭聰慧通透、進退有度，最是懂得藏鋒守拙，不貪虛名、不逐功利。
一旁的皇莊秦莊頭連忙上前躬身回話：“諸位老爺、姑娘放心，盤炕利民一事，奴才必定原原本本、據實稟報陛下。”
他心中透亮，連忙補了一句：“至於後續能否為姑娘請功論賞，便非奴才能夠做主的了。”
“有勞莊頭費心。”
緋明微微頷首道謝，心底一片澄明。由皇莊莊頭親自入宮稟報，此事便能首達天聽，省去層層剋扣、層層遮掩的麻煩，絕不會半路擱置、無人問津。
自此，整座皇莊徹底熱鬧起來。家家戶戶動工盤炕，砌磚、和泥、修火道、搭煙囪，土石起落之聲此起彼伏，處處皆是欣欣向榮的忙碌生機。
連帶緋明名下的溫泉莊子，也緊隨其後，全面鋪開盤炕工事，預備趕在嚴冬之前，讓莊中人人有暖炕可棲，安然越冬。
只是緋明放眼望去，只見自己這座溫泉莊子屋舍低矮破敗。
人居之處泥濘遍地，往來道路坑窪積水，周遭環境髒亂嘈雜，處處透著荒蕪潦草、雜亂破敗。
看著這般光景，緋明心頭鬱結難耐。
冬日本就是疫病高發之季，寒氣侵體、溼濁淤積，這般髒亂的居住環境，最是容易滋生百病、埋下隱患。
她沉吟片刻，終究不忍看著莊中僕役、夥計常年棲身於破敗泥屋之中，轉頭看向身側的方雲信，語氣懇切而認真：“三哥，冬日轉瞬即至，咱們莊裡的鋪戶夥計、勞作僕役，不能再住在這些泥坯破屋裡了。”
方雲信聞言微微側目，眸中帶著幾分疑惑，出聲反問：“你是打算給他們翻蓋新房？”
緋明重重點頭，目光篤定堅毅：“不止翻蓋，還要徹底整改規制，往後一律用紅磚灰瓦，修建規整乾淨的屋舍。”
她條理清晰地細數其中利害：“此地常年髒亂泥濘，地氣汙濁，人居於此，日久便會淤積溼寒、滋生瘴氣疫病，傷身患病。”
“不止於人有害，莊子裡耕種的作物、培育的菜蔬、產出的食材，都會被汙濁地氣侵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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