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明還沒從麻袋裡掙扎出來,就見信國公端坐對面,正陪著承恩侯品茶。
兩人聽見動靜,齊齊轉頭望來。不
等信國公開口,承恩侯先是嘖嘖兩聲,抬手虛點了點緋明,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你這丫頭,心腸夠利落,性子也蔫壞,我倒甚是喜歡。若是你不嫌棄,便做我家兒媳如何?”
早前承恩侯原是瞧不上緋明的出身,可這段時日冷眼觀察,他早己看出這姑娘絕非尋常婢子,日後必有一番作為。
只是他也清楚,緋明如今仍是奴籍,並非信國公不肯放她脫身,而是國公心知,這丫頭性子鋒芒太露,一旦脫離庇護,孤身在外必會步步坎坷,無人撐腰,終究難成大器。
話音剛落,信國公立刻橫了承恩侯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護短:“這是我府裡的人,她的婚事,輪不到你做主。”
承恩侯無奈摸了摸鼻尖,眼神里添了幾分埋怨:“咱們相交多年,何必這般見外?兩家結親,本就是親上加親,豈不是美事一樁?”
換做旁人,能攀上侯府定會欣然應允,可信國公卻半點不肯鬆口。
他首視著對方,毫不留情地戳起痛處:“你再瞧瞧自己,年歲不小,姐姐又是中宮皇后,到頭來連個國公之位都沒能掙下,還好意思來我這兒提親?”
這話堪稱句句扎心,也唯有交情極深的老友,才敢這般首言相向。
旁人見狀也暗自琢磨,二人情誼這般深厚,信國公卻依舊不肯應允,想來這承恩侯府內裡,定然藏著不少隱情。
另一邊,緋明縮在麻袋裡,垂著腦袋安安靜靜蜷在地上,索性把自己當成個尋常物件,低眉順眼一言不發。
承恩侯被當眾打趣,臉上卻不見半分惱意,也不曾遷怒身旁的緋明,反倒話鋒一轉……
“我是真心喜歡這孩子。”
承恩侯顯然不肯就此作罷。
“既然不肯讓她做兒媳,那便認作乾女兒,這總該沒問題吧?”
他心裡透亮,面前這老狐狸雖然護著緋明。
但緋明這丫頭對這老狐狸比親生爹還好。
世家子弟各有差事,身邊僕從雖多,卻再難找出第二個像緋明這般機敏果敢的人,自家兒女也遠不及她通透能幹。
能得這樣一個義女,於他而言著實是件美事。
而且這丫頭能在信國公受了委屈之後立即給報仇,就算親生孩子也要掂量掂量。
信國公斜睨他一眼,淡淡開口:“她可是方林的女兒,你也敢隨便認作幹閨女?” 這話半是打趣,半是暗藏警告。
承恩侯卻半點不懼,反倒嬉笑道:“方林的底細你我心知肚明,她的女兒入我侯府做義女,又有何妨?”
信國公轉頭望向縮在麻袋裡、如同鵪鶉般安分的緋明,只覺一陣頭大,當即朝外揚聲吩咐:“來人,把緋明姑娘帶下去,梳洗更衣,再領去隔壁用些茶點,讓她自在看熱鬧便是。”
話音剛落,鄧喜便掀簾而入。
他笑著看向麻袋裡的人:“還不出來?隨我走吧。”
“鄧叔。” 緋明在袋中輕聲喚了句。
鄧喜應聲點頭,心中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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