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眸，恭恭敬敬躬身一禮，語氣篤定沉穩：“奴婢明白，多謝國公爺提點。”
她心裡澄澈透亮，知曉信國公這是特意敲打、暗中護她，既默許了她謀生積力的心思，也為她劃下了安身立命的規矩，免得她年少鋒芒太盛，誤入險途。
信國公見她聽得明白，神色稍緩，語氣也柔和些許，隨口提點道：“對了，你早前託府中採買的葡萄，前日便己送到府中，你回去自行清點看看，合不合心意。”
“是，多謝國公爺。”緋明微微躬身，禮數週全。
“退下吧。”信國公揮了揮手，不再多言，轉而看向鄧喜，準備交代後續打理硝石硫磺門路的事宜。
緋明聞言，當即輕步告退，轉身退出正堂，徑首回了自己常住的清雅小院。
一踏入院門，便見院中石臺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幾隻嶄新的實木酒桶，封蓋嚴實，旁側的竹筐裡堆滿了飽滿發紫的葡萄，顆顆果粒飽滿、汁水充盈，顯然是精心挑選的上好鮮果，皆是她此前特意囑託籌備的物件。
梨果一路跟著她回來，瞧見滿筐鮮美的葡萄，瞬間眼睛發亮，歡喜得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揀了一大串，提著去往井邊細細洗淨。
“緋明姐姐！你快嚐嚐，這葡萄看著就甜！”梨果捧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葡萄跑回來，興沖沖遞到緋明面前。
緋明含笑接過，與她並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兩人分著葡萄慢慢品嚐，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開，清爽解膩，一掃歸途的奔波乏累。
兩人正悠閒吃著果子，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方雲善聽聞緋明從山莊歸來，心中欣喜，當即抽空趕來了妹妹的小院。他一進門便笑著開口：“阿明，你可算回府了，在山莊待了這許久，可還盡興？”
緋明抬眸看向他，淺淺點頭：“尚可，山莊清淨自在。兄長今日怎得有空過來？”
方雲善順勢在石凳旁落座，神色收斂了幾分閒適，帶著幾分新鮮又複雜的訊息，低聲道：“我來是同你說個事，外頭剛傳回來的準信，這個月二十六，韓緋月大婚。”
“到時候族裡小輩都要回去吃席，你也得隨我們一同過去。”
緋明捏著葡萄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稍作思索後，抬眸輕聲確認：“可是嫁去路名城？”
此前韓、路兩家婚約糾葛滿城皆知，風波不斷，她本以為此事早己不了了之，未曾想終究還是成了。
方雲善緩緩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無奈：“正是路家。不過路家終究是退了一步，鬆了口。“
“此番大婚，韓緋月為正妻，此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陳翩然，屈身為妾。”
這話一齣，緋明徹底怔住，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怔怔看向方雲善。
她心中萬般不解，前路家毀約在先、辱她名聲。
陳翩然插足其間、風波盡起，韓緋月更是受盡委屈、淪為全城笑柄，顏面盡失。
都鬧到這般地步，尊卑倒置、是非分明，韓緋月竟然還要執意嫁入路家？
方雲善無奈揉了揉額角，語氣裡滿是唏噓，道出了其中最現實的緣由：“還能為何？“
“路家許了三倍聘禮，禮數週全，將韓家早前損失的顏面、耗損的銀錢，盡數補了回來。”
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