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明震驚不己。
這路家是咬死了韓家不願意放手了。
“韓家本就日漸式微，咱們姑父，姑母盯著這份厚禮，哪裡還顧得上女兒的委屈，只管趁熱打鐵敲定了婚事。至於緋月妹妹願不願意，受不受委屈，她比誰都願意。”
緋明聞言瞬間語塞，徹底沒了言語。
乙之砒霜吾之蜜糖！
三倍聘禮，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是把韓緋月最後的尊嚴與骨氣，明碼標價賣給了路家，可笑又可悲。
兩人靜坐片刻，心中各有感慨，再談及此事也只剩默然，索性拋開這樁糟心婚事。
緋明抬眼看向院中堆放的飽滿葡萄與嶄新酒桶，轉眼便拾起了心緒，笑著拉過方雲善：“兄長既來了，便幫我搭把手。”
“這些葡萄我打算釀成葡萄酒，口感溫潤，存放得久，日後不論自飲還是送人都是好物。”
方雲善聞言頷首，欣然應允，陪著她忙活起來。
梨果也湊過來湊熱鬧，小手勤快地撿拾著葡萄，幫著剔除爛果、雜葉。
幾人分工利落，先將飽滿完好的葡萄細細分揀，用清水逐一洗淨，瀝乾多餘水汽，杜絕生水腐壞的隱患。
緋明熟稔地將葡萄一粒粒捏碎，果肉果汁盡數落入乾淨的木桶之中，再按比例稍加調和，封好桶口，預留出發酵的空隙。
全程工序細緻規整，皆是她熟記於心的古法釀酒門道，不急不躁、穩妥有序。
待所有葡萄盡數處理完畢、酒桶全部封好，天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兄妹二人合力，將一隻只密封妥當的酒桶小心翼翼搬入院中幽深陰涼的地窖。
地窖恆溫避光，乾爽清幽，最適合果子酒慢慢發酵醇化。
安置好最後一隻酒桶，緋明抬手拂去袖上薄塵，望著整齊排列的酒桶，眼底漾起淺淺笑意。
只需靜待時日，便可釀出醇香好酒。
一樁生計落地，一樁心事暫且安放，紛亂俗世的是非糾葛，終究抵不過眼下安穩踏實的煙火光景。
接下來幾日，緋明便安安心心守著自己的小院，潛心釀製果子酒。
此前藉著採買葡萄的由頭，她早己讓府中採辦順帶蒐羅了各式當季鮮果。
鮮果豐盈，院中儲物的小隔間裡，堆滿了清甜的青梅、飽滿的山櫻、軟糯的桑葚，還有顆顆剔透的荔枝，皆是新鮮上好的料子，足夠她輪番釀酒。
有了釀製葡萄酒的熟練經驗，餘下各類果子酒的工序。
緋明做起來更是得心應手、行雲流水。每日晨起梳洗完畢，她便搬著小凳坐在院中，細細分揀鮮果，剔除爛果枝葉，一遍遍清水漂洗，靜靜攤開晾曬風乾，半點不沾生水油汙，恪守釀酒最關鍵的規矩。
梨果日日無事，便寸步不離黏在她身側，幫著遞工具、撿果子、封桶蓋，忙得不亦樂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