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得意。
在他們眼中,緋明就是唾手可得的救命稻草、翻身捷徑。
他們只看見緋明出身低微,卻看不見這小丫頭早己被國公暗中視作心腹棋子;他們只以為宮中陳答應的情面足夠壓人,卻不知當朝賢妃己然點頭,要收緋明為義女。
昔日卑微小丫鬟,轉眼便是後宮娘娘的親閨女、名正言順的宮闈貴眷。
這般滔天蛻變,井底之蛙的陳家一無所知。
他們還在細細盤算,如何託陳答應遞話、如何逼迫方林松口、如何拿捏緋明婚事,一步步做著重振家門的黃粱大夢。
後宮晨昏定省,各宮嬪妃依次到景和宮請安。
殿內薰香嫋嫋,氛圍平和端莊。
陳答應立在眾嬪末尾,心思卻早己飄回鹹金巷的陳家。
家中連日潰敗、處處遭人打壓,族人日夜催逼,全都指望著靠攀一門親眷翻盤。
她思來想去,世家貴族哪裡看得上他們陳家,想要和世家貴族聯姻,除非自己有孩子傍身,或者陛下下旨。
可這兩樣自己都沒有,唯有拿捏住緋明,方能借方林、鄧喜和國公府的勢力救命。
待眾人閒話稍歇,陳答應上前半步,姿態恭順,語氣委婉試探。
“娘娘,臣妾近日聽聞信國公府侍女緋明,伶俐能幹、性子穩妥。”
“臣妾家中有一子弟,年歲相當,品性老實。臣妾斗膽想問問娘娘口風,若兩家結個親緣,也算鄰里舊情,不知是否可行?”
她話說得極軟,看似隨口提及,實則故意當眾試探,想借賢妃態度定調。
只要賢妃松一句口,她便能順勢託人說媒,逼得方林無從推脫。
滿殿瞬間微靜,眾人皆是聽音識意,心知陳家這是走投無路,想來攀附國公府了。
上座的賢妃神色淡然,眉眼平和,看不出半分喜怒。
她早己和信國公敲定收緋明為義女的大事,只是此事尚未擇吉日官宣,屬於暗中佈局的底牌,半點不能提前洩露。
面對陳答應的刻意試探,賢妃只輕輕搖首,語氣清淡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婚姻大事,講究門第匹配、緣分天成。”
“緋明那孩子如今在國公府當差,是國公爺看重的人,自有府中長輩做主。”
“陳家如今境況參差,不必勉強攀附,徒增是非。這門親事,不妥。”
寥寥數語,溫柔卻決絕。
沒有解釋緣由,沒有透露半分認親內情,只是輕飄飄一句“不妥”,便首接封死了所有門路,斷了陳家唯一的念想。
陳答應心頭一沉,不死心的還想再探:“娘娘只是尋常姻親往來……”
賢妃抬眸淡淡掃她一眼,眸光清亮微涼:“本宮說了,不妥。”
一句駁回,再無轉圜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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