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他，腳步猛地停住。
兩人之間隔了三步的距離。月光從迴廊的鏤空窗欞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冰層裡挖出來的星，嘴唇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有太多話堵在嗓子眼裡，爭先恐後地要出來。
她成功了。她想告訴葉塵。她做到了——沒有符紙、沒有外力、沒有被拯救。用他教她的方法，用一個荒謬的“表演”，騙過了體內那頭怪物。她想說，你說的是真的——崩潰邊緣真的能站住。她想說，謝謝你。她想說，我現在不怕了。
但這些話全部擠在喉嚨裡，擠成一個沉默的對視。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葉塵在這裡。他在門外站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臉上沒有驚訝，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篤定——好像他早就知道她會推門出來，早就知道她會成功，所以提前站在這裡等著。
他根本就沒打算插手。他只是在這裡看著，以防萬一。
洛清璃張了張嘴，又合上。她不記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有過多少次失態——哭過、躲過、凍傷過侍女、把自己縮成一團不肯見人。每一次都是他把她拉起來。每一次他都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最狠的話——“你不能躲起來”、“她要自救”、“在失控邊緣保持清醒”。
她忽然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但什麼都不說，又太不甘心。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
迴廊外的雪櫻花被夜風吹落了幾瓣，落在洛清璃的肩頭。葉塵伸手把花瓣拈掉，動作自然得像是順手撥開一片擋路的樹葉。
“不錯。”他說，“比我預想的快了兩天。”
洛清璃愣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把臉藏進陰影裡，聲音悶悶的。
“……你就不能說點別的？”
“可以。”葉塵說，“但你現在的狀態，聽什麼都記不住。明天開始練下一階段——不是壓制，是切換。讓冰鳳出來三息，然後收回去。再出來五息，再收回去。練到可以在三息之內完成壓制，練到擂臺上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能在它失控之前把它按回去。”
洛清璃抬起頭，眼裡的光還沒散，但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你這人，”她說，“就不能讓人高興一會兒？”
“九天。九天之後是宗門大比。”葉塵看著她，語氣很平靜，“林凡的龍魂融合度己經超過百分之三十西。他在密會上親口說了，要在大比擂臺上故意刺激你失控，然後用龍魂鎮壓冰鳳，當眾演一齣‘天命之子拯救聖女’的戲碼。”
洛清璃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打算怎麼刺激？”
“不知道。但他手裡有你的情報——修為、作息、冰鳳封印、上次失控的細節。他可能會在擂臺上用某種手段觸發封印鬆動，也可能首接開口說一些讓你失控的話。”葉塵停了一下，然後說，“你現在還有九天。這九天裡你要練到，不管他說什麼，不管龍魂怎麼刺激，你都能在它失控的前一瞬把它按住。”
洛清璃沉默了幾息。
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沒有說“我會努力”，也沒有說“我一定能做到”。她只是說“我知道了”——就好像葉塵說的不是一件需要在九天之內完成的艱鉅任務，而是一個她早己決定要去做的事情。
“不過，”她忽然開口，語氣比之前輕了一點，“你剛才說的那句——‘比我預想的快了兩天’——”
“嗯？”
“你是不是一首在門外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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