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三更。
太虛聖地陷入沉睡，唯有醫療殿的長明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穿過窗欞，在殿外的青石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值夜的藥童抱著藥杵靠在廊柱上打盹，連葉塵從身前走過都沒有察覺。
殿門無聲滑開。
寒玉床上，洛清璃睜著眼睛。
她聽到腳步聲就醒了——或者說，她根本沒有睡著。冰鳳圖騰在眉心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寒玉床的低溫對普通人來說是酷刑，對她而言卻是一種緩解——外界的寒氣能稍稍安撫體內躁動的冰鳳之力。
葉塵在白天的戰鬥中接住她的那一刻，掌心傳來的那道暖流，至今還殘留在她肩頭的經脈裡。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力量，既不像靈力也不像元神之力，溫和到近乎微不可察，卻能在瞬間將她從失控的邊緣拉回。
她沒有問那是什麼。
她只是把那枚通行令牌留在了他院落的門前。沒有署名，沒有留話，但整個太虛聖地只有兩枚能開啟醫療殿內殿的令牌——一枚在藥堂首座手裡，一枚在她這裡。
她在等他來。
葉塵站在寒玉床三步之外。月光從殿頂的天窗傾瀉而下，照在洛清璃蒼白的臉上，將她的臉色映得近乎透明。銀髮散在玉枕上，每一縷髮絲都結著細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條被凍住的星河。
寒玉床周圍三尺，結滿了冰霜。不是尋常的白霜，而是冰鳳之力外洩凝成的玄冰，透明如水晶，邊緣鋒利如刀。
“長老們想讓你和林凡結為道侶。”
葉塵沒有寒暄，沒有鋪墊。洛清璃不喜歡廢話，他也一樣。
洛清璃的表情沒有變化。她躺在那裡，睫毛都沒顫一下。
“我知道。”
“他們跟你說了？”
“沒有。”洛清璃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冰面下的暗流，“但我聽到了。他們以為我昏迷了，其實我只是睜不開眼睛。白長老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
她頓了頓。
“他說我是至陰至寒，林凡的龍魂是至陽至剛，正好相剋相生。說我和林凡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說只需要雙修，就能壓制冰鳳反噬。”
葉塵沒有說話。
“他把雙修說得很輕鬆。”洛清璃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葉塵注意到她攥著床單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像是給我開了一副藥。藥引子是林凡的龍魂，藥方是雙修，療程是一輩子。”
“你願意嗎？”
洛清璃偏過頭，看著葉塵。她的眼睛是冰藍色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冰鳳圖騰的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冷到極致的平靜。
“不。”
只有一個字。沒有猶豫。
“但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對吧？”
她的語氣不是反問，而是陳述。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實。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天窗投下的月光上，冰藍色的瞳孔倒映著那束蒼白的光。
“三天前，白長老就找過我了。在預選賽開始之前。他說我的封印最多還能撐三個月，說太虛聖地沒有化神修士能幫我加固封印，說雙修是唯一的辦法。他讓我認真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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