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公告貼滿宗門的那天清晨，葉塵去了醫療殿。
公告是鐵玄長老親筆所書，硃砂紅字，貼在太虛聖地每一面公告牆上。從山門到藏經閣，從演武場到膳食殿，凡是有人經過的地方，都能看到那行醒目的標題——
“宗門大比決賽：葉塵對林凡。兩日後，演武場。”
訊息像滾水潑雪般炸開。內門弟子奔走相告，外門弟子爭相搶佔觀禮臺最前排的位置，就連掃地的雜役都在用掃帚比劃兩人對決的招式。賭盤己經開了三天，林凡的賠率從一賠三降到一賠一點五，葉塵的賠率從一賠一升到一賠二。
大部分人押林凡贏。
葉塵不在乎。
他推開醫療殿內殿的門時，洛清璃正靠在寒玉床的床頭，手裡捏著一枚玉簡。玉簡上是決賽公告的抄錄件，她己經看了三遍。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葉塵的白色身影。
殿內只有他們兩人。
值夜的藥童被葉塵支開了，西位藥堂長老也被他安排在殿外的偏廳等候。他有話要單獨說。
“精神狀態怎麼樣？”葉塵走到床前三步處停下，沒有寒暄。
“能打。”洛清璃說。
“你打不了。”葉塵說，“冰鳳封印崩解度剛回調到五成，再動用冰鳳之力，還會失控。”
“我不用冰鳳之力。”洛清璃的聲音依然平靜，“我還有劍。”
葉塵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不像是逞強，但他知道她說的是假話——一個築基期修士，失去了最強底牌，用劍能打贏誰？她只是不想被排除在外。不想被當作需要躺在病床上的傷員，而其他人都在擂臺上決定她的命運。
“你會打。”葉塵說，“但不是決賽。你的戰鬥在更後面。”
洛清璃微微皺眉，沒聽懂。
葉塵沒有解釋。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冰藍色的符紙，兩指夾著，遞到她面前。符紙在殿內的微光中泛著幽藍色的光澤，上面的金色紋路緩緩流動，像是活物的脈搏。
“這是什麼？”洛清璃接過去。觸手冰寒，但那股寒意不是侵入性的，而是溫和的，像深冬裡的一杯冰水貼在手心。
“第三層封印加固。”葉塵說，“永久型。貼上之後，冰鳳崩解會被壓制十年。十年內你不再需要寒玉床，不再需要壓制符，不再需要——”
他頓了頓。
“——不再需要至陽之力的雙修。”
洛清璃的手指微微收緊。符紙在她的指尖輕微顫抖，那是她唯一沒有控制住的情緒洩露。
她低著頭看那張符紙，看了很久。久到殿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遠處演武場隱約傳來的練武聲。
“這東西，”洛清璃的聲音很輕，“你從哪裡找來的。”
“劇本里。”葉塵說。
“你的劇本里沒有這種東西。”
“現在有了。”
洛清璃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他。那目光不鋒利，但很深，像是要把他的臉穿透，看到後面藏著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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