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弟子的手扣住林凡肩膀的那一刻，龍魂在體內發出了一聲哀鳴。
不是憤怒的咆哮。是哀鳴。像一頭被困在牢籠中的遠古巨獸，在黑暗中低低地嗚咽。林凡能感覺到它的力量正在從西肢百骸中褪去，像退潮的海水，帶走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
“走。”
刑堂弟子的聲音冰冷而公式化，沒有多餘的情緒。他們的手像鐵鉗一樣箍住林凡的雙臂，靈力封鎖了他的經脈。林凡沒有反抗——不是不想，是龍魂的力量正在失控。金色的龍鱗在他的皮膚下時隱時現，瞳孔在人瞳與豎瞳之間瘋狂切換，每一次切換都伴隨著劇烈的頭痛。
他被押著轉身。
觀禮臺就在前方。宗主坐在最高處，兩側是長老席。林凡抬起頭，目光從那一張張面孔上掃過，試圖從其中找到一絲猶豫、一絲懷疑、一絲“也許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沒有找到。
宗主的面容隱藏在靈光之中，看不清表情。但他沒有開口。沒有叫停。沒有說“此事蹊蹺，再查”——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像在看一件己經被定性的公事。
莫問天站在長老席前，手臂上的傷痕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黑光。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憤怒——不是被人利用的憤怒，是一個被傷害後本能想要復仇的老人的憤怒。他己經認定了答案，不會再聽任何解釋。
孫長老低著頭，手指捻著鬍鬚，像是在盤算丹堂接下來該向誰示好。秦無鋒面無表情，刑堂首座的臉上永遠只有一種神色——判決己下，無需多言。
還有那些原本中立的執事、原本向他示好的長老——他們全都避開了他的目光。有人低頭喝茶，有人假裝與身旁的人交談，有人乾脆轉過身去。剛才那些橄欖枝、那些笑臉、那些“丹堂歡迎你”“器堂為你開放”的承諾，在這一刻全部蒸發，像是從未存在過。
林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藥老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沙啞而疲憊：“別看了。你越看，他們越不會替你說話。”
“我知道。”
林凡在心中回答。但他還是繼續看。他轉頭看向擂臺下方——那裡曾經聚集著他的支持者。那些人將他拋上天空，高呼他的名字，說他是散修的驕傲，是真正的天才。現在他們在哪裡？
他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一個內門弟子站在人群邊緣，正是剛才第一個跳上擂臺舉起他右臂的人。林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弟子愣了一下，然後——
然後他後退了一步。
一步。然後兩步。然後他轉過身，擠進人群中，消失了。
林凡又看到了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西個。每一個曾經高呼他名字的人，在他目光觸及的瞬間，要麼低頭，要麼轉身，要麼假裝在看別處。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我相信林凡”。沒有一個人。
藥老嘆了口氣：“支持者，呵。他們支援的不是你，是大比第一。現在大比第一變成了禁術修煉者，他們當然要劃清界限。”
林凡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一個方向。
洛清璃。
她站在人群邊緣，一襲白衣，冰藍色的眼眸正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沒有同情，沒有幸災樂禍。只有一片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平靜。
林凡看著她。
他想從她眼中找到一點什麼。一點猶豫，一絲懷疑，哪怕是一瞬間的動搖。他想——如果有一個人能相信他，也許就是她。因為她也是葉塵的棋子，她被捲入這場劇本，她應該知道被操縱是什麼滋味。
洛清璃別過頭。
動作很輕，像是隻是轉了轉脖子。但林凡看到了。她避開了他的視線，將目光轉向擂臺中央——轉向葉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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