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從霸屏樓回到聖子府邸時，天色己經擦黑。
他在太虛城待了整整一個下午。茶樓的房契己經過戶，裝修的方案也初步定了下來——一樓打通成開放大廳，設八十個散座；二樓隔成八個包廂，每個包廂配獨立的微型投影陣；地下室的陣眼需要加固三層防護，防止有人破壞。他列了一張清單，上面是需要的材料和預算，交給守門弟子去城中採購。
然後他回到靜室，準備檢查諸天放映廳的首映資料。
推開靜室的門時，他停住了。
洛清璃坐在他的蒲團上。
她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一塊諸天投影的光幕。光幕上的畫面葉塵再熟悉不過——正是《氣運之子隕落序章》的最後一幕。林凡撕開空間裂縫，回頭無聲地問出“為什麼”，然後消失在裂隙中。片尾的字幕正在緩緩滾動，配樂低沉而綿長。
她看的是完整版。兩刻鐘，一刀未剪。
葉塵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
光幕上的畫面切到片尾彩蛋——林凡跪在北域的風雪中，遠處的冰川上，天命盟的黑色城堡若隱若現。旗幟在風中展開，碎裂的天道之輪圖案佔據整個畫面。字幕浮現：“天命之子的終末”——即將開機。
然後黑屏。
洛清璃伸出手指，在光幕上點了一下。畫面退回上一段——林凡在擂臺上被萬人唾罵的那一段。她又看了一遍。然後又退回——林凡在秘境中被蘇淺月指認的那一段。她又看了一遍。
她在往回看。不是順序觀看，而是在反覆倒退、重播、定格。像是在研究一件精密儀器的工作原理。
葉塵依然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看著洛清璃的背影。她的肩膀線條繃得很緊，冰鳳的氣息在體內微微波動，但整體上很穩定——沒有失控的跡象。她的情緒很平穩，平穩得不太正常。一個正常人看完這部短劇，要麼憤怒、要麼恐懼、要麼興奮、要麼震撼。但她都沒有。
她只是在研究。
光幕最終停在了一個畫面上。不是林凡被審判的畫面，也不是龍魂暴走的畫面。而是葉塵自己——白衣染血，從醫療殿的廢墟中走出，嘴角掛著笑意，朝諸天投影的光幕揮手。
洛清璃的手指懸停在光幕前，沒有繼續操作。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笑著的臉上，冰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畫面的微光。
“在原本的劇情裡，”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是不是也像他一樣，是你劇本里的演員？”
靜室裡安靜了三息。
葉塵從門框上首起身，走進靜室。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也沒有急著回答。他走到洛清璃身旁，在另一張蒲團上盤膝坐下，和她面對面。
“以前是。”他說，“但現在不是了。”
洛清璃抬起眼睛看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靜室裡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寒冰包裹的星辰。她看著他的表情，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她問。
“你第一次走進我的靜室，告訴我冰鳳封印的事。”
葉塵的回答沒有猶豫。他記得那一天——洛清璃站在靜室門口，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冷著臉把一卷古籍扔在他桌上，說：“我體內的冰鳳殘魂，三年後會吞噬我的元神。原劇情中，救我的不是你。”
“我當時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葉塵說，“你說，因為你想自己選。”
“你還記得我的回答？”
“記得。”洛清璃說，“我說，我不想被任何人拯救。包括你，包括林凡，包括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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