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洛清璃站在窗前，夜風將她鬢角的髮絲吹得微微揚起。窗外的星空正在被一層薄雲遮蔽，星光變得朦朧而曖昧。她轉過身，背靠著窗臺，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首視葉塵。
“你說以前是，現在不是。”她說，“那我是什麼？”
葉塵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在靜室的空氣中懸浮著，像一片尚未落定的羽毛。他能感覺到洛清璃不是在追問承諾——她不需要承諾。她需要的是一個準確定義。就像她在擂臺上看林凡時那樣，冷靜地判斷每一個人的位置和距離。
他從蒲團上起身，走到書案前。案上放著一盞沒有點燃的油燈，旁邊是幾卷空白的玉簡。他拿起最上面一卷，握在手中，指尖撫過冰涼的玉質表面。
“在我穿越之前，我的職業是編劇。”他開口了，語氣不像是在坦白，更像是在交代一個早己決定公開的事實，“編短劇的。每一集一炷香，爽點密集，反轉不斷，結尾必須留鉤子。觀眾愛看，平臺愛推，投資方愛投。”
洛清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我發現天道也在寫劇本。”葉塵繼續說，“它給每個人分配角色——天命之子、反派聖子、被拯救的聖女。所有劇情都寫好了，從開篇到大結局，從築基到渡劫，從初遇到後宮成群。沒有人能改。沒有人能選。”
他轉過身，看向洛清璃。
“但我能。”
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洛清璃看到他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那不是緊張，是用力。像是在握緊一件絕對不能鬆手的東西。
“系統給了我改寫劇本的能力。把任何人拉進我寫的短劇秘境，強制扮演。收割情緒值，打賞兌換修為。聽起來很陰險，對吧？”他笑了一下，那笑意裡沒有自嘲，只有一種清醒的坦誠，“我也確實用它做了陰險的事。林凡的道心裂了兩條，氣運跌了三成半，被宗門追捕，逃亡北域——這些全是我乾的。我不辯解。”
“但你剛才說，我不再是演員了。”洛清璃說。
“因為你讓我看到了演員之外的東西。”
葉塵走到她面前，將手中的玉簡遞過去。
洛清璃低頭。玉簡的封面上刻著一行字，是葉塵的筆跡。他的字不像修道者慣常的飄逸狂草，反而工整得像是印刷體——
《聖女悲歌》
編劇：葉塵
主演：洛清璃
狀態：待定
她接過玉簡，翻開第一頁。
玉簡中的內容以靈力記錄，觸碰的瞬間就會自動流入識海。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過往。太虛聖女，冰肌玉骨，體內封印著上古冰鳳殘魂。三年之內，殘魂會吞噬她的元神，屆時要麼被奪舍，要麼魂飛魄散。
原劇情。
她繼續往下看。畫面在她識海中展開——冰鳳封印失控的那個夜晚，她在後山寒潭邊痛苦掙扎。冰鳳的虛影從她體內衝出，冰封了方圓百丈的一切。然後一個人從遠處飛來。
林凡。
他帶著龍魂的溫暖，用一種她從不知道的秘法壓制了冰鳳的反噬。她躺在他懷裡，第一次感受到冰鳳的寒意被壓制的安寧。她感激他，信任他，跟隨他。他幫她徹底掌控了冰鳳之力，讓她成為了真正的冰鳳之主。代價是她必須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道侶。
之一。
洛清璃的手指在玉簡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翻到了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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