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裡的冰霜正在融化。盆景上的冰晶化作水珠滴落，青磚上的薄霜退回到洛清璃身週三尺之內，然後繼續縮小，最終消失在她體內。她的面容恢復了血色，眉心一道金色的符印閃爍了三下，然後隱入皮膚之下。
她的氣息開始攀升。
金丹中期巔峰。
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巔峰。
金丹圓滿。
西層小境界，一息破一層。不是強行突破——是積壓了太久的靈力在被壓制符徹底釋放後，自然而然地流向它們本該去的地方。冰鳳殘魂不再反抗，那些被她用來壓制殘魂的靈力就全部回到了她自己體內。水到渠成，沒有任何勉強。
洛清璃睜開眼睛。
她的氣質變了。
原本那種刺人的冰冷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寒意——像是初冬的第一場薄雪，不刺骨，卻讓人下意識地攏緊衣襟。冰藍色的眼眸裡不再有隱忍的痛苦，只有一種舒展的、從容的平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冰霜紋路正在緩緩消退，那是冰鳳殘魂在她體表留下的最後痕跡。隨著修為的突破，那些紋路一根根斷裂、消融、化為無形。
“比我預想的順利。”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它沒有怎麼掙扎。”
“你之前的表演法訓練有用。”葉塵說，“它己經習慣了某種程度的自我欺騙。再加上你成了聯合編劇，它知道再反抗也沒用——它讀取過你的記憶，知道你寫劇本不會給它好下場。”
洛清璃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她注意到葉塵的面色有些蒼白。不是受傷的蒼白——以他元嬰初期的修為，面色不該這麼差。那是一種從生命本源深處透出來的疲憊，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
她的笑容凝住了。
“你做了什麼？”她問。
“系統道具。”葉塵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冰屑，語氣平淡，“冰鳳壓制輔助服務。配合壓制符使用，效果更好。”
“代價呢？”
“不重要。”
“葉塵。”
洛清璃也站了起來。她的修為己經穩固在金丹圓滿，比他矮一個大境界，但此刻她盯著他的眼神，卻像是在審問。冰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他略顯蒼白的臉。
“什麼代價？”她又問了一遍。
“三年壽元。”葉塵說，像是在說今天的晚飯花了三枚銅板，“上次假死符花了兩年，加起來五年。元嬰修士壽元八百到一千，五年就是兩千分之一。換算成凡人壽命，相當於花了小半個月。”
他頓了頓。
“小半個月的命，換一張底牌。很划算。”
洛清璃沒有說話。她看著葉塵的表情，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撒謊。但葉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他是真的覺得划算。不是逞英雄的划算，是一個編劇在計算投入產出比之後得出的理性結論。
一個完全信任他的聖女，加上她金丹圓滿的修為，加上她聯合編劇的身份——這些加在一起，值三年壽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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