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璃離開靜室後，沒有走出多遠。
葉塵是在迴廊的轉角處發現她的。她背靠著硃紅廊柱，一隻手死死攥著袖口，另一隻手撐著膝蓋，指節泛白。月光下，她的面容比平時更白了幾分——不是冰肌玉骨那種瑩潤的白，而是失血過多後瀕臨透明的蒼白。冰鳳的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輪廓比白天更清晰，鳳喙和利爪的細節己經纖毫畢現。
它在趁她虛弱時向外衝。
永久壓制符的確生效了——十年前的有效期，冰鳳殘魂再也無法突破封印吞噬她的元神。但“無法吞噬”不等於“不再反抗”。林凡暴走時龍魂失控，是因為道心裂縫給了龍魂可乘之機。而洛清璃此刻的波動，是因為她在靜室裡情緒起伏太大——冰鳳殘魂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裂隙，正在瘋狂試探。
“什麼時候開始的？”葉塵走到她面前。
“從你府邸出來的時候。”洛清璃的聲音壓得很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礙事。壓制符還在生效，它出不來。只是有點疼。”
有點疼。
葉塵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下的青磚。磚面上結了一層薄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迴廊兩側的盆景己經凍成了冰雕，葉片上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銀光。方圓三丈，盡成寒冬。
這叫“有點疼”。
“坐下。”葉塵說。
“不用，我——”
“坐下。”
洛清璃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她的瞳孔邊緣正在泛起一圈冰藍色的光暈，那是冰鳳殘魂逼近意識表層時特有的徵兆。但她沒有逞強——她看著葉塵的表情，然後慢慢滑坐下來，背靠廊柱，盤膝，雙手搭在膝上。
葉塵在她對面坐下。
他在識海中開啟系統面板。心魔交易所的介面彈出，貨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道具——假死替身符（己購）、真言符、破境丹、壽元獻祭增幅器……他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標籤，停在一個暗藍色的選項上。
【冰鳳壓制輔助服務】
效果：配合冰鳳永久壓制符使用，徹底清除殘魂的最近一次暴動，並加固封印壁壘三重
代價：三年壽元
備註：本服務需宿主神識進入目標識海，與冰鳳殘魂正面對峙。風險等級——中等。
三年。
上次假死替身符扣了兩年，這次再扣三年，加起來五年。元嬰期修士的壽元上限大約是八百到一千歲，五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壽元的消耗不是減法，是加法——每一次扣除都在身體裡累積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空洞感，像是在靈魂深處挖掉了一小塊什麼東西。
葉塵沒有猶豫，點了兌換。
“系統，冰鳳壓制輔助。目標——洛清璃。”
【指令確認。消耗宿主三年壽元。剩餘壽元：七百九十二歲。】
【請宿主神識接觸目標識海。】
葉塵伸出右手，食指點在洛清璃的眉心。
冰涼。她的皮膚溫度比常人低得多，觸感像是摸在一塊被月光浸透的玉石上。洛清璃的身體微微一顫，然後放鬆下來，閉上眼睛。
葉塵的神識沉入她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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