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聖地，聖女峰。
葉塵沿著石階拾級而上，兩側的青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聖女峰的防禦禁制在他靠近時自動散開——洛清璃己經將他的氣息錄入了核心陣盤。這個細節讓他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前行。
峰頂的竹林深處，洛清璃正坐在一方青石上，膝上攤著那本《聖女悲歌》終幕玉簡。她沒有在燒錄，只是看著玉簡出神。晨光穿過竹葉灑在她身上，將她冰藍色的長髮映出幾分暖意。
“來了？”她沒有抬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來了。”葉塵在她對面坐下，“看你這樣子，終幕寫得不太順利。”
洛清璃終於抬起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竹影和他。
“寫完又刪了。”她說，“總感覺哪裡不對。我把所有可能的結局都想過了——壓制殘魂、轉移殘魂、甚至放棄修為重修，但每一種結局都像是……”
“像是別人寫好的劇本？”
洛清璃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因為那些本來就是別人寫好的。”葉塵說，“冰鳳一族寫好了你的出生，天道寫好了你的宿命，原劇情寫好了你被林凡拯救的結局。你只是在這些現成的結局裡挑選一個，所以怎麼挑都覺得不對。”
洛清璃看著他：“那你來找我，是有新的結局了？”
“不一定新。”葉塵說，“但至少是你自己寫的。”
他抬起手，運轉因果感知。金色的種子在識海中轉動，世界再度鋪滿絲線。他的目光落在洛清璃身上——那些金色的、銀色的、灰色的因果線密密麻麻，而其中最粗的那一條，冰藍色的，正從她心口延伸出去，筆首地指向北方。
“昨晚我參悟了一門傳承。”葉塵說，“能看見因果線。”
洛清璃眉梢微動。
“每個人身上都有無數因果線，連線著他們生命中的人和事。”他頓了頓，“你身上最粗的那一條，連向北方。冰鳳一族。”
洛清璃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而是某種被觸碰了舊傷的反應——先是繃緊，然後緩緩鬆開，最後歸於一種疲憊的平靜。
“你看到了。”她說。
“看到了。”葉塵收起因果感知，“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需要你告訴我。”
竹林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弟子們晨練的劍鳴聲，隱隱約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那不是普通的血脈傳承。”洛清璃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是詛咒。”
她站起身，走到竹林邊緣，背對著葉塵。
“冰鳳一族曾經是北域最強大的妖族之一。初代冰鳳——我的先祖——修為達到渡劫巔峰，距離飛昇只有一步之遙。但在渡劫時，她被天道降下了懲罰。”
“什麼懲罰？”
“不死。”洛清璃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諷刺，“天道不讓她死，也不讓她飛昇。她的元神被永遠禁錮在肉身中，無法消散，無法轉世，無法解脫。這就是冰鳳一族的‘不死詛咒’。”
葉塵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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