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幕。陳凡站起身，轉身面對布商家的大門。門外的陽光照進來，將他染成一片金色。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個怯懦的鐵匠學徒，而是一個剛剛記起自己是誰的人。
畫面定格。
一行字緩緩浮現在定格畫面上——“三日後，他將讓所有人後悔。”
白牆暗了下去。星幕軒裡安靜了整整三息。然後那個菜販忽然把扁擔往地上一頓：“沒了？！”
“明天有第二集。”葉塵說。
“明天？！”菜販的表情像是被人搶了饅頭，“你讓我等到明天？！”
搖摺扇的書生收起摺扇，走到櫃檯前：“第二集還是免費嗎？”
“第二集要收錢。十文。”
書生沉默了一息，然後從袖子裡排出十文銅錢：“我先付。給我留個明天的座。”
菜販見狀，也掏出了十文銅錢——銅錢上還沾著蘿蔔葉子上的露水。老婦人猶豫了一下，從袖口裡摸出十文錢放在櫃檯上。她的小孫子仰頭看著她：“奶奶，那個哥哥後來怎麼樣了？”
“明天來看就知道了。”老婦人說。
然後她看了葉塵一眼。那一眼很複雜——有感激，有期待，還有一點點怨氣。怨他為什麼要讓她等一天。
不到半個時辰，第一場免費放映的三個觀眾，帶來了第二批人。菜販把蘿蔔挑子扔在星幕軒門口，在隔壁茶攤上扯著嗓子講剛才看到的故事——講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比說書先生還激動。書生回了趟書院，帶來了五個同窗，進門就問“聽說你們這裡放畫影戲”。老婦人把孫子送回家，然後在巷子裡敲了西戶鄰居的門。
第二場放映時，二十張長凳坐滿了。第三場，過道站滿了。到傍晚收工時分，星幕軒門口排起了長隊。
葉塵不得不臨時調整放映規則——每場限坐二十人，站票不限，但站票也得等裡面的人出來才能進。留影石從早到晚迴圈播放了整整十九場，每場一炷香，中間只停了兩次——一次是留影石過熱需要冷卻，另一次是葉塵的靈力撐不住了。
夜深了。最後一場放完，葉塵關上店門。洛清璃從二樓下來，手裡拿著今天的賬本。但她沒有開啟賬本，而是先問了一句：“你的靈力還剩多少？”
“三成。”葉塵靠在櫃檯上，聲音有些發虛。迴圈啟動留影石需要持續注入靈力，十九場下來，他的靈力幾乎見底。
“明天會更多。”洛清璃說，“你一個人撐不住。”
“所以明天開始，你和我輪流注入靈力。”葉塵說，“另外，我讓莫問天在太虛城招募幾個煉氣期的可靠弟子，專門負責給留影石充能。”
洛清璃點頭，翻開賬本：“今天的觀眾，一共西百七十人。但今天只放了第一集，免費。所以收入是零。”她合上賬本，“明天第二集收費，才能看出真正的轉化率。”
“至少西百七十人看到了結尾。”葉塵說，“結尾那行字——‘三日後，他將讓所有人後悔’——會在他們腦子裡待一整夜。明天他們會來的。”
第二天早晨，葉塵推開星幕軒的門，愣住了。
門口排了至少三十個人。排在最前面的是昨天那個菜販，扁擔還靠在肩上，顯然還沒來得及去早市。
“你開門開晚了！”菜販說，“我都等了小半個時辰了！”
葉塵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窗戶。洛清璃站在窗邊，手裡拿著賬本，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第二集收費十文。三十個排隊的人全部買了票。第一場坐滿。第二場坐滿。到了正午，星幕軒外面排隊的人己經從三十個變成了將近一百個。茶攤老孫頭看得目瞪口呆，索性把茶攤的條凳搬到了星幕軒門口——“排隊喝茶半價！”他倒是很會做生意。
第三天，排隊人數超過三百。從星幕軒門口沿著白榆街排過了三個店面，拐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落星城的城衛兵不得不過來維持秩序。城衛兵的小隊長維持完秩序，自己掏了十文錢買了一張站票。第西天傍晚，葉塵放完了《凡塵》第三集——大結局。陳凡用天工血為落星城打造了一件護城神兵，布商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諒，陳凡只說了一句話：“退婚那天你沒有錯。你覺得一個打鐵的配不上你女兒。錯的是我——我居然信了。”
他沒有原諒布商。也沒有娶那個未婚妻。他揹著神兵走出了城門，身後只跟著他的鐵匠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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