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隱星稀。
太虛聖地深處，一座獨立的寢殿中燭火搖曳。林凡盤坐在床榻上，雙手結印，遠古龍魂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龍息吞吐之間，西面牆壁上的符文明滅不定。他在療傷。秘境中被鎖魂蠱侵蝕的經脈尚未完全復原，那種刺痛感像一根細針，時不時在丹田深處扎一下。
但他的心靜不下來。
葉塵白天說的那句話，像個鬼魅似的一首在他腦子裡轉。
“今晚做個好夢。”
林凡咬緊牙關，強行將雜念壓下去。他運轉靈力，讓龍魂的氣息沿經脈走了三個周天，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躺下，閉上眼睛。
睡意如潮水般湧來。
太快了。
林凡的警覺在最後一刻猛地炸開——這不是正常的入睡。有什麼東西在拽他的意識，從身體裡往外拽，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探進了他的識海，抓住他的元神，猛地一扯——
眼前一黑。
光明重現時，林凡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山林中。
古木參天，林間瀰漫著淡青色的霧氣。腳下是一條碎石小徑，彎彎曲曲通向山腰。晚霞從枝葉縫隙中篩落，將地面染成碎金。空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清甜，像桃花，又像某種久遠的記憶。
林凡的第一反應是運轉靈力。
築基期。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遠古龍魂、藥老殘魂、全套元嬰級功法——全都沒了。這具身體裡流淌的靈力只有可憐的築基三層，弱得像一根風一吹就會滅的蠟燭。
“又是秘境？”
他抬頭環顧西周，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上一次被拉入秘境，他經歷了摯愛背叛，被鎖魂蠱折磨了整整五天，最後拼著龍魂反噬強行撕裂空間才逃出去。結果才隔了一個白天，又被拉進來了。
不對——是誰把他拉進來的？
腦海中閃過葉塵那張溫和的笑臉，林凡的後背陡然竄起一股寒意。
就在這時，碎石小徑的盡頭傳來腳步聲。輕快的、帶著一點雀躍的腳步聲，像有人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要等的人。
林凡猛地轉身，擺出戰鬥姿態。
小徑拐角處，一襲青衣撞入眼簾。
那是一個女子。青絲如瀑，只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面容清麗絕俗，不施粉黛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即將要哭。看到林凡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似的，腳步頓住，雙手捂住嘴，眼淚唰地淌了下來。
然後她朝林凡奔來。
林凡後退一步，厲聲道：“站住！你是誰？這是哪裡？”
女子停下腳步，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她沒有擦，而是用一種林凡完全無法理解的眼神望著他——那眼神里裝滿了思念、擔憂、委屈和失而復得的狂喜，複雜得像一幅潑墨山水畫。
“夫君，”她的聲音在發顫，每個字都裹著哭腔，“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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