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決定在林凡的團隊裡埋一顆棋子，是在看完王野的檔案之後。
那天下午，他從藏經閣回來，系統己經把林凡新拉攏的六個人的背景資料全部整理好了。陳鋒、趙嶽、王鐵、李三石、張平、孫小元——六份檔案一字排開，從入門年份到修為瓶頸，從師承關係到獎懲記錄，每一份都詳細得像一份劇本角色的人物小傳。
葉塵一份一份地看過去。看到第五份的時候，他的目光停住了。
王野。內門弟子，金丹初期。入門七年，修為在同屆中算中上，但遠不到拔尖。師承百草堂韓松長老——就是昨天林凡主動去拜訪的那位。也就是說，王野是蘇淺月的同門師弟。這個身份本身就很有意思：蘇淺月是退婚事件的女主角，她的師尊韓松對葉塵心存芥蒂，而韓松的另一個弟子王野現在被林凡拉進了團隊。
但真正讓葉塵停下來的，不是王野的身份，而是系統檔案最後附註的一行小字：
【原著劇情回溯：王野在原著後期，曾因一枚元嬰丹的歸屬問題與林凡產生嫌隙，在林凡與魔道至尊的決戰前夕暗中向魔道傳遞林凡的藏身位置。後被林凡察覺，念及舊情未下殺手，逐出宗門。王野最終死於魔道之手。】
葉塵把這行字看了三遍。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嘴角的弧度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揚起來。
“牆頭草。”他自語，“原著裡因為一枚元嬰丹就背叛了林凡。說明此人重利輕義，而且——在利益面前，忠誠是可以打折的。”
他重新翻開王野的詳細檔案，這一次看得更仔細。王野出身散修家庭，父母都是築基期的小修士，在他十歲那年雙雙死於一次秘境探索。他被叔父送進太虛聖地，從外門一步步爬到內門，用了七年。七年裡他沒有得到過任何長老的特別青睞，沒有觸發過任何上古機緣，沒有遇到過任何“老爺爺”傳承。他是一個純粹靠苦修和謹慎活到今天的底層修士。
這種人最知道資源的珍貴。也最知道在沒有資源的時候，忠誠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系統，”葉塵合上檔案，“王野現在在哪兒？”
【王野當前所在位置：靈獸園。正在為林凡團隊尋找合適的代步靈獸。】
靈獸園在太虛聖地西側，靠著外門弟子的耕作區，平時人不多。葉塵沒有帶任何人，獨自沿著石徑走過去。他沒有用無距步瞬移——那東西太顯眼，金丹期的靈力波動在靈獸園這種低階區域會像燈塔一樣醒目。他只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衫，把聖子令牌收進袖子裡，走得不快不慢，像一個去靈獸園挑坐騎的普通內門弟子。
他在靈獸園北角的飲馬池邊找到了王野。
王野正在給一匹青鬃靈馬刷毛。那匹馬的品相一般，左前蹄還有點跛，但王野刷得很認真，從鬃毛到尾巴，一刷子一刷子地刮。他的袖子捲到手肘以上，露出兩條被靈獸咬過好幾回的胳膊，疤痕疊著疤痕。他本人比檔案畫像更不起眼——方臉，濃眉，嘴唇略厚，皮膚黝黑粗糙，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葉塵站在飲馬池邊的柳樹下看了他一會兒。王野注意到了他，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刷馬。過了兩三息，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這一次他認出了葉塵，手裡的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迅速變了幾變。
“聖子殿下。”王野放下刷子，抱拳行禮。他的動作很標準，但聲音裡沒有諂媚，也沒有敵意，只有一種長期在底層混出來的謹慎——先看風向，再決定怎麼說話。
“你忙你的。”葉塵走到飲馬池邊的石墩上坐下，隨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靈果，扔了兩顆給那匹跛腳馬。馬歡快地打了個響鼻，低頭啃靈果。王野站在馬旁邊，手裡還攥著刷子，不知道是該繼續刷馬還是該站著聽訓。
葉塵沒有繞彎子。“你現在跟著林凡？”
王野的手微微一緊，刷子柄在掌心磨了一下。他沒有否認——聖子問出這句話，說明己經查過了，否認沒有意義。“是的。林少俠昨日傳了我一套功法，我們幾個師兄弟一起跟著他修煉。”
“功法怎麼樣？”
“……很好。”王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龍魂簡化版的鍛體篇，入門之後經脈寬度能提升兩成以上。我現在只練了一天，靈力運轉速度己經比之前快了將近一成。”
葉塵點點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林凡給你的東西，確實不錯。但龍魂簡化版功法有個問題——它在鍛體期效果明顯，到了金丹中期以後就會進入瓶頸。因為龍魂之力終究不是你們自己的，練到後面反而會卡住自身功法的進階。你可以問林凡，他應該也知道這一點。”
王野沒有說話，但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葉塵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知道自己說對了。這種底層爬起來的人，最在意的不是眼前的好處，而是長期的上限——因為他己經吃過太多“天花板”的苦頭了。
“龍魂功法是借力，不是根基。”葉塵繼續說，“你師父韓松教你的百草煉體術雖然是低階功法，但它是你自己一點一滴練出來的根基。龍魂功法和百草煉體術之間，你應該分得清哪個是你的，哪個是別人給的。”
王野沉默了很久。飲馬池邊的風吹過柳樹，葉子嘩啦啦地響。那匹跛腳馬吃完了靈果，用鼻子拱了拱葉塵的手，葉塵又扔了兩顆給它。
“聖子殿下，”王野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度，“您找我來，是讓我離開林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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