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沒有退。
葉塵從袖中取出那枚冰心護符，放在手心端詳。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藍光，“心若冰清”西個字像是刻在冰層深處的遠古文字，透出一種沉默而堅定的力量。
這是給洛清璃的備手。但他開始懷疑，她或許不需要備手了。
傳音玉簡再次亮起。不是王野，是莫問天。
“葉塵，有空嗎？”
“有。”
“來一趟觀星臺。鐵玄也在。”
葉塵收起玉簡，走出洞府。一路上山風呼嘯，吹得道袍獵獵作響。觀星臺在太虛主峰的頂端，是長老們議事前的私下會面場所，普通弟子不得靠近。
他到達的時候，莫問天和鐵玄己經站在觀星臺的邊緣，面前就是萬丈深淵。鐵玄的背影像一座鐵塔，莫問天站在他旁邊，顯得格外清瘦。
“來了。”鐵玄沒有回頭，聲音被山風吹得斷斷續續，“今晚的密會，你知道了嗎？”
葉塵微微一愣。
“您也知道？”
“韓松以為他在自己的峰頭開會就沒人知道。”鐵玄轉過身，黧黑的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諷刺笑容，“他忘了，太虛所有洞府的禁制都歸執法隊管。他的禁制是我親手佈置的——那東西對別人是牆，對我是窗戶。”
葉塵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所以您全聽到了。”
“聽到了一部分。”鐵玄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地看著遠處的黑暗，“林凡說他是天命本身——這句話我聽到了。”
“您信嗎？”
鐵玄沒有回答。他轉頭看著葉塵，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葉塵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極深的疲憊。
“葉塵，我問你一件事。”
“鐵長老請問。”
“你在藏經閣九層看的那些東西——因果道、氣運剝奪、禁術目錄——你做這些事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葉塵沉默了。觀星臺上的風聲忽然變得很響，像是整個世界都在等他的回答。
“鐵長老，如果我告訴您，我做這些是為了不讓‘天命本身’吞噬太虛——您信嗎？”
鐵玄看著葉塵的眼睛。兩個人對視了很久，久到莫問天在旁邊忍不住咳了一聲。
“林凡說他是天命本身時，語氣裡有一種東西。”鐵玄終於開口，“不是驕傲，不是狂妄。是恐懼。”
“恐懼？”
“對。”鐵玄轉過身，重新面對萬丈深淵，“一個人如果真的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不會用那種語氣說話。他聽起來像是在說服自己——像是在用‘天命本身’來壓住某種更深處的動搖。他害怕什麼？害怕你。為什麼害怕你？因為他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
鐵玄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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