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的傳音玉簡在子時亮起。
葉塵正在剪輯《聖女悲歌》的最後一組鏡頭——冰鳳第七次衝擊被洛清璃擋下的那個瞬間，他反覆拉了三遍，總覺得少了一點什麼。玉簡亮起時他正好想到解決方案：不是少畫面，是少聲音。需要在衝擊那一刻疊加一聲極細微的碎裂聲——不是屏障碎裂，是某種更內在的東西，像冰面下的第一道裂紋。
他放下留影石，注入靈力接通。
“大人，”王野的聲音壓得極低，背景裡有風聲，他顯然不在室內，“今晚有進展。韓松召集了核心支持者，在林凡的洞府裡開了一場密會。我在場。”
葉塵坐首了身體。
“多少人？”
“七個人。韓松、林凡、趙嶽、陳鋒，還有三位內門長老——韓松那一脈的，都是元嬰期。加上在外面望風的兩個弟子，總共九人。”
“密會內容？”
“林凡做了動員講話。我把關鍵部分錄下來了。”
王野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周圍環境是否安全。然後玉簡裡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靈力波動——那是留影石回放的聲音。接著，林凡的聲音從玉簡裡傳出來，帶著那種刻意壓低的、煽動性極強的腔調。
“諸位，葉塵的實力增長大家都看到了。一個多月，從築基到金丹——太虛三千年歷史上沒有先例。藏經閣九層的禁術目錄、聖子府邸的異常靈氣波動、洛清璃體內的冰鳳殘魂——這些事單看都是巧合，但放在一起，還能是巧合嗎？”
密室裡響起一陣低沉的附和聲。
林凡繼續說：“我是散修出身，太虛收留我，我感激。但感激歸感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聖子用禁術敗壞太虛的名聲。更不能看著聖女被他當成修煉的爐鼎——冰鳳附體的人每動用一次力量，壽命就縮短一截。他讓聖女頻繁解封，是在拿她的命換自己的修為。”
葉塵聽到這裡，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林凡這番話，技術含量比之前的流言高出不止一個檔次。不是單純的造謠，而是在部分事實的基礎上進行扭曲引導——他知道洛清璃體內有冰鳳，知道冰鳳會吞噬宿主壽命，也知道洛清璃最近頻繁解封。但他把這些事實全部串到了一個錯誤的因果鏈上：葉塵逼迫洛清璃解封，用她的命修煉。
這就不只是韓松的手筆了。林凡本人的政治天賦，比原劇情裡那個一路莽到底的天命之子要成熟得多。是天命劇本被改寫之後，他也在被迫進化。
密室裡，韓鬆開口了：“林凡說得不錯。葉塵此子心機深沉，手段毒辣。更重要的是——他是聖子。聖子修邪術，以太虛的聲譽，你們覺得宗主會容忍嗎？”
“不會。”有人介面。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只是在大比上打敗他。打敗一個人很容易，但要讓他徹底失去威脅——”
“需要讓他身敗名裂。”林凡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剋制的殺意，“大比之後，我會向長老會提交一份聯名上書，列舉葉塵的十大罪狀——修禁術、竊氣運、迫害同門、勾結外敵。每一條都有證據，每一條都足以彈劾他的聖子之位。”
“但我們人不夠。”趙嶽插話。
“大比結束就夠。”韓松說，“大比擂臺上，所有人都會看到葉塵的‘真面目’。到時候再拉攏那些中立派，就容易得多。鐵玄雖然鐵面無私，但他最恨禁術——只要證據確鑿，他不會保葉塵。”
錄音到這裡結束。
葉塵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名單拿到了嗎？”
“拿到了。”王野說，“密會結束後我以整理記錄的名義留到最後，從韓松的案上拓了一份。核心人物一共二十西人——七個內門長老、十一個親傳弟子、六個執法隊成員。”
“韓松自己也簽了？”
“簽了。壓在最後。”
葉塵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二十西人，比預期中多。韓松這是把壓箱底的人脈全押上了——他賭林凡能在大比上贏，賭這次聯名上書能把葉塵徹底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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