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從外門食堂開始蔓延的。
一個築基期的雜役弟子在打飯時神神秘秘地跟同伴說：“你們知不知道，聖子殿下最近不太對勁。”同伴夾了一塊靈獸肉，隨口問怎麼不對勁。雜役弟子壓低聲音：“我表哥在內門執法隊，他跟我說，聖子府邸的靈氣波動記錄有問題——半夜三更，靈氣濃度忽然暴漲，然後不到一炷香又恢復平靜。反覆好幾次了。”
“那又怎樣？說不定是練功呢。”
“練什麼功靈氣會反覆暴漲？而且我表哥說，那種波動模式不像是突破，倒像是……某種獻祭儀式。”
同伴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三天後，這個說法傳遍了七座峰。
又過了兩天，新的版本出現了。
藏經閣的守閣弟子聲稱，葉塵在過去一個月裡借閱了大量與“因果”、“詛咒”、“氣運剝奪”相關的禁術目錄——雖然禁術本身他無權翻閱，但光是他查閱的那些目錄名稱，就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因果道，”一位內門弟子在演武場上擦著汗對身邊的人說，“那可是正統修士碰都不敢碰的東西。修因果道的，十個有九個半瘋，剩下半個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聖子不是一首在閉關讀書喝茶嗎？”
“讀書？讀什麼書？藏經閣九層——你知道九層放的什麼嗎？”說話的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我師傅說，九層封存的是上古禁術殘篇。聖子那次進去待了好幾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色煞白，像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
“真的假的？”
“騙你幹什麼？守閣弟子親眼看到的。”
這個版本在二十西小時之內傳到了林凡耳中。王野彙報的時候表情很微妙——因為這段話裡有一半是事實。葉塵確實去了藏經閣九層，確實查閱了禁術目錄，至於“臉色煞白”這個細節嘛——王野原話是：“大人，這事兒我可沒編。可能是韓松的人自己加的料。”
葉塵聽完笑了一下。
這倒有趣了。他本來以為流言是林凡放出來的，但現在看來，林凡只需要撒一把種子，那些想象力豐富的太虛弟子會自動澆水施肥，讓種子長成他都沒想過的形狀。
到了第七天，流言進化到了第三個版本。
這個版本的主角不是葉塵，是洛清璃。
有人說聖女最近頻繁出入聖子府邸，深夜才歸。有人說聖女周身溫度極低，走過的地方花草都會結霜。還有人說親眼看到聖女在月圓之夜站在清心居的院子裡，眉心浮現出一隻冰藍色鳳凰的虛影——
“那是上古異種！冰鳳！被冰鳳附體的人活不過三年——聖女是不是被聖子用什麼邪術控制了？不然她怎麼會跟他走那麼近？”
流言從葉塵的“邪術”延伸到了洛清璃的“異種”，又從兩個人的關係延伸出了更離譜的猜測——聖子可能在用聖女的冰鳳之力修煉某種禁忌功法，兩人的修為暴漲都是因為這個。
葉塵聽到這個版本的時候，正在洞府裡剪輯《聖女悲歌》的成片。
他停下手裡的活，對著傳音玉簡沉默了片刻。
“大人，”王野的聲音有點緊張，“要不要我壓一下？執法隊那邊有我們的人——”
“不用。”
“可是聖女那邊……”
“她有分寸。”葉塵說，“另外你幫我留意一件事——流言裡提到冰鳳現世的那條，是從哪個方向傳出來的？”
“是從……天璇峰。”王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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