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裡有惋惜，有試探，還有某種鐵玄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期許。
“鐵長老，”他說，“如果沒有這些事，我可能只是一個每天喝茶看書的閒人。太虛不缺閒人，但太虛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閒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三位長老都聽懂了。
太虛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在天命之子和天道修正者的夾縫中，為宗門殺出一條血路的人。
莫問天嘆了口氣，拍了拍葉塵的肩膀。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但有一件事你記住——流言殺人，不是殺在明處。你不在乎，不代表你身邊的人也不在乎。”
葉塵知道他指的是洛清璃。
“我會處理的。”
三位長老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後，鐵玄忽然停住，回頭看了葉塵一眼。
“宗門大比那天，我會親自坐鎮裁決席。不管擂臺上發生什麼，裁決席不會偏袒任何一方。這是我的底線。”
葉塵行了一禮。
“鐵長老的底線，就是太虛的底線。多謝。”
鐵玄點了點頭，大步離去。
葉塵站在原地，目送三位長老的身影消失在演武閣的飛簷盡頭。然後他轉過身，踏進了演武閣的大門。
他今天是來調取林凡歷次戰鬥影像的——王野己經把資料準備好了，就放在演武閣三樓的留影室。但剛走上樓梯，迎面撞上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穿著外門雜役服的瘦小身影正從樓上下來，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卷軸。兩人在樓梯拐角處差點撞上，那人慌忙後退，卷軸散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她蹲下去撿卷軸的時候抬起頭，葉塵認出了她。
是小芸。那個差點被洛清璃凍傷、跪在練功房門口的侍女。
她臉上的凍傷己經好了大半，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紅痕。但她抬起頭看到葉塵的瞬間，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僵，而是某種更微妙的、像是在忍住不哭的表情。
“聖、聖子殿下……”
葉塵幫她撿起卷軸，動作自然得像順手而為。他注意到小芸的手上還纏著繃帶，而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因為害怕，倒像是剛剛哭過。
“來這裡做什麼？”葉塵問。
“來……來調一些陣法基礎的資料。聖女殿下說讓我這幾天不用伺候，我就想趁機多學點東西，以後、以後能幫上忙。”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嘴唇擠出來的。
葉塵看著她，腦海裡忽然閃過王野的話——“林凡讓趙嶽去了一趟外門弟子的住宿區，找了一個叫小芸的侍女。”
“有人找你問過話嗎？”
小芸的身體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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