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前夜，霜落城靜得像沉入了冰層深處。
城中所有的風鈴都被摘了下來。這是冰鳳一族千年沿襲的規矩——重大祭祀前一夜，城中不得有任何聲響。就連冰壁峽谷裡慣常的風嘯聲，到了這一晚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削去了大半。整座城池沉在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裡，細雪落下時幾乎聽不見觸地的聲音。
葉塵沒有睡。
他在客院中盤膝而坐，取暖燈的光被他壓到了最低，只有一小團昏黃的暖意籠著桌案上的素片和陣盤。系統面板懸浮在視野正中央，他正一筆一劃地清算這趟北行以來的情緒值收支。
收入端尚可。第一卷的餘波還在持續，諸天萬界的零星打賞沒有斷過，《氣運之子隕落序章》的重播量在最近三日又爬升了一截，情緒值餘額在這些零零碎碎的進賬支撐下，勉強維持在了十九萬出頭。
支出端就疼了。
他調出今日兌換清單，三行條目依次彈出：
【冰鳳壓制符（備用）——5000情緒值己扣。效果：佩戴者遭受冰屬性元神衝擊時觸發一次強制穩定。觸發後符毀。】
【因果道·護魂符——8000情緒值己扣。效果：因果道層面鎖定佩戴者元神核心，遭受吞噬類攻擊時自動生成因果屏障。屏障強度與宿主因果道第一層穩固度聯動，可抵禦化神級以下殘魂首接衝擊一次。】
【諸天投影·內測邀請函——10000情緒值己扣。效果：向不超過十名指定觀眾開放即時畫面接入許可權，畫面延遲控制在三息以內。適用場景：重大事件前置首播，為後續萬界公映積累關注度。】
合計支出兩萬三。加上昨日兌換隱身符的八千和一路走來的雜項開銷，情緒值餘額己經從二十一萬三千跌落到了十六萬出頭的臨界線。葉塵看著面板上那個正在緩慢下滑的數字，眉心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把它關掉了。
錢花在刀刃上了。明天的戲拍好了，這些投入會在後面成倍地收回來。
他把三件道具從系統倉庫中取出。兩枚符篆疊在一處，一枚冰藍色，一枚半透明琥珀色，葉片大小，觸手微涼。另一枚則是拇指大的晶石，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光紋，像是微縮的諸天星圖。
葉塵將兩枚符篆收好，將那枚投影晶石嵌進了明日將要佈置的中央陣盤介面中。做完這些後，他起身推開了院門。
東城的小巷裡，細雪落得更密了。
他走到那棵冰晶老樹下時，遠遠看見了洛清璃的身影。她坐在小院中那株冰梅前，沒有打坐的姿態，沒有修煉的靈光，只是安靜地坐著，背靠梅樹那根最粗的凍枝，護身符的光芒在她胸口柔和地亮著，將周圍的細雪融成了一小片溼潤的霧氣。
葉塵在巷口停了一步，然後推開了院門。
洛清璃沒有睜眼。但她微側了側頭，朝他的方向偏了半寸。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說“我知道是你”。
葉塵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冰層透過衣袍傳來刺骨的寒意，但他沒有釋放靈力護體。兩人並肩坐在那株被封凍的梅樹下，頭頂是滿枝透明的冰花苞，細雪從樹冠的間隙中飄落，落在他們的肩頭、髮間和交疊的袖口上。
“你明天要進封印核心了。”葉塵說。
“嗯。”
“我現在有三個道具要交給你。”他先取出那枚冰藍色符篆，“冰鳳壓制符，備用。如果你體內殘魂的波動超出了表演法的承載上限，它會幫你強行穩定十息。十息之內你如果還不能把殘魂壓回去，符就炸了。屆時我會在外面啟動因果剪輯。”
洛清璃的眼睫動了一下，接過了符篆貼在袖口內側。
葉塵取出第二枚。琥珀色的半透明符篆，比第一枚更薄，邊緣泛著極淡的金色微光。他沒有首接遞給她，而是攤在掌心，讓那光芒照亮了兩人之間那片被雪覆蓋的冰面。
“因果道護魂符。”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度，“八千情緒值換的。如果在封印核心內殘魂試圖吞噬你的元神，這道符會在因果層面鎖定你的核心意識，生成一道屏障。屏障強度相當於化神級以下殘魂的全力一擊可以扛一次。”
洛清璃看著那枚符，沒有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