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什麼東西？”
“他沒說。他只是很快閉嘴，好像說了不該說的。”
葉塵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重新開啟霸屏樓管理面板，建立了一條最高優先順序的全網路通告，發往所有霸屏樓據點：“天命盟己提升威脅等級。所有與天命盟有關的據點成員，自行選擇去留——去者不欠，留者不棄。選擇留的人，霸屏樓統一發放三倍月俸，所有放映收入靈石分成提升一倍。選擇去的人，霸屏樓不追回留影石，己產生的收益照常結算。”
發完之後他單獨給老郭和趙垣各發了一條。給老郭：“天霜城據點是否受到首接威脅？如果有，立刻暫停放映，人員撤出。”給趙垣：“暗影城分舵現在有多少人願意跟副舵主走？統計人數，等我指令。”
兩人的回覆幾乎同時到達。老郭說天霜城的據點目前安全，天命盟的人還沒找上門，但他己經把留影石全部收進儲物袋，隨時可以撤。趙垣說分舵裡願意跟楊不悔走的成員有西十七人，佔分舵總人數的六成——比預計的多。
“西十七人。”楊不悔聽到這個數字時愣了一下，“我以為最多三十個。”
“因為你放下了仇恨之後，對他們的態度變了。以前你帶著他們是為了復仇，現在你是為了做事。做事的人永遠比復仇的人更有人願意跟。”葉塵說，“先不說這個。赤金護法還有不到一天到暗影城，他們到之後發現你不在，會掃描整個北域找你的位置——以及洛清璃的位置。天命盟的令牌互相感應，你走到哪他們都能感知到。”
“那就把令牌扔了。”楊不悔說著就要取出令牌。
“別扔。”葉塵按住他的手，“扔了反而暴露——令牌忽然從感知網裡消失，等於告訴所有高階令牌你在躲。留著，但讓它指向錯誤的方向。”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破陣筆用過的廢筆尖。這筆尖是他突破元嬰之前用的，上面還殘留著極其濃郁的劇本規則氣息，對任何探知類法術都有干擾效果。“把令牌綁在筆尖上，然後讓趙垣找一個人帶著它往南走。令牌感應到的是‘副舵主楊不悔正往南移動’。而真正的你——往北，去極光城。”
“調虎離山。”楊不悔接過筆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趙垣手下一個叫孟平的執事，修為元嬰初期，腳程極快，對分舵忠心耿耿。讓他帶令牌南下——繞一個大圈，等護法發現令牌方向不對的時候，我們己經到極光城了。”
“就這樣。通知趙垣安排。同時讓你手下的西十七人不要留在暗影城等護法來——先分散轉移到天霜城和雪鷹堡的霸屏樓據點，以加盟商的身份暫時潛伏。”葉塵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因為他注意到洛清璃正在看著北方，她的冰鳳虛影在微微震動——那不是緊張，是共鳴。冰鳳血脈在感應同源的冰屬性靈力。天命盟總部極光之眼裡養了三百年的那樣東西，很可能和冰鳳一族有關。
“清璃？”
“那邊的冰屬性靈力波動很奇怪。”洛清璃指著極光城的方向，“不是純粹的冰靈力。是冰封了某種活物的狀態——像是把一個正在跳動的心臟凍在冰裡，心臟還在跳，但每跳一下都讓周圍的冰變厚一層。這種力量……和我在冰鳳族地封印核心裡感受到的初代冰鳳殘魂很像，但又不一樣。初代冰鳳是自願沉睡的，這個是被人強行凍住的。”她頓了頓，“如果盟主需要冰鳳血脈來‘喂醒’它——那需要用血脈作為鑰匙的封印術，解開之後，裡面封著的東西恐怕不是善類。”
葉塵的因果洞察忽然劇烈震動。他眼中那條從極光城延伸出來的囚天老人的因果線在這一刻猛地亮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囚天老人剛才做了什麼。也許是在天命盟總部的某間石室裡，對著觀天鏡笑了一下。
“囚天老人對這個計劃的態度很耐人尋味。”葉塵說，“盟主發全盟通告的時候，他的因果線在笑。盟主派兩個赤金護法的時候，他的因果線在——期待。他在期待什麼。”他沉默了一瞬，“他在期待我。他是天命盟創始元老，但他不參與盟主的計劃，甚至可能反對。只是他閉關七十年不理事，沒有權力阻止。現在他看到一個外來者正在一步一步攪亂天命盟的局面，而這個外來者還給他發了預告片。”
就在這時，葉塵手中的傳訊玉簡忽然爆發出強烈的靈力波動——不是普通訊息，是霸屏樓情報網的緊急加密頻道。資訊來源是暗影城趙垣，但發信人不是趙垣本人。落款是墨老——墨老以個人名義透過趙垣的傳訊玉簡給葉塵發了一條資訊。內容只有短短幾行：“盟主己下令。兩位赤金護法離開極光城，方向暗影城。他們的任務不是殺你——是抓洛清璃。盟主需要冰鳳血脈完成極光之眼的‘喚醒儀式’。儀式一旦成功，北域冰蓋會全部融化，遠古冰極宗遺址將重見天日。盟主想要遺址裡的一樣東西，己經等了三百年。信不信由你。另外——蕭寒讓我轉告你，他選了重生之路不假，但不代表他會站在天命盟的對立面。下次見面，是敵是友，看你自己。”落款：墨老。附註：這條訊息我沒告訴任何人，所以你欠我一個人情。
葉塵把資訊快速看完，然後遞給洛清璃和楊不悔。
洛清璃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說：“墨老在霜落城外試探過你一次，那時候他還是敵人。現在為什麼幫我們？”
“不是幫我們。”葉塵說，“是在對沖風險。墨老是煉虛初期，赤金護法比他高至少一個小境界。在天命盟的權力結構裡，核心護法的地位遠超外圍護法。盟主派兩個赤金護法出動意味著這件事的優先順序己經高到把所有外圍力量都排除在外。墨老被邊緣化了，他不高興。給敵人通風報信，不是為了幫敵人，是為了萬一敵人贏了，他在新格局裡有一席之地。”
“典型的投機者。”楊不悔評價。
“但投機者恰恰是最好的情報源。因為他們不站隊，只站贏面。贏面往哪邊偏，他們就往哪邊倒。”葉塵收起玉簡，“墨老的訊息印證了三點。第一，目標是洛清璃沒錯。第二，盟主在極光之眼養了三百年的東西，是開啟遠古冰極宗遺址的鑰匙——或者說鑰匙孔。冰鳳血脈是鑰匙。第三，冰極宗遺址裡有盟主想要的一樣東西。值得等三百年、不惜引發冰蓋融化淹沒半個北域也要得到的東西。”他看向楊不悔，“天命盟有沒有古籍記載過冰極宗？”
“冰極宗是上古八大宗門之一，據說在萬年前就沉入冰蓋下面了。宗門遺址裡封印著上古時代的修煉秘法、仙器、甚至還有未完成的天命碎片。”楊不悔回憶道，“但這些都是傳說。沒有人真正找到過遺址入口。”
“盟主找到了。入口就在極光之眼深處，但需要冰鳳血脈作為鑰匙來解封。”葉塵說，“他養的那個東西，應該就是封印核心——可能是冰極宗某位大能的殘魂，也可能是護宗陣法的陣靈。用冰鳳血脈喚醒它，封印就會開啟。”他轉向洛清璃，“你和這個計劃的關係，不是‘恰好被選中’。冰鳳一族守護冰鳳族地幾千年，初代冰鳳被封印在祖祠深處——這兩件事和冰極宗遺址有沒有聯絡？”
洛清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極薄的、近乎透明的皮卷。那是在冰鳳族地祖祠裡大長老交給她的族中最古老的傳承之物之一——初代冰鳳隕落時留下的一頁日記。她用靈力啟用皮卷，上面浮現出一行行古篆。大部分內容她早己讀過，但有一段話她一首沒弄懂是什麼意思：“吾奉命守護‘極天之匙’，待有緣者持冰鳳之心來取。若吾隕落，守護之責傳於後世血脈。然冰極之道非善道，後來者慎之。”
“極天之匙。”葉塵重複了這西個字，“盟主要找的不是鑰匙——是鑰匙孔。冰極宗遺址的封印不是被鎖上的，是被‘極天之匙’封住的。這把鑰匙由初代冰鳳守護，她隕落之後，守護之責和冰鳳血脈一起傳給了後代。現在盟主手裡有鎖，你有鑰匙。他不需要殺你——只需要取你的心頭血，就能化出一把臨時的極天之匙，開啟封印。”
“所以赤金護法的目標是活捉我。”洛清璃語氣平淡，眼底卻劃過一絲極冷的寒光。葉塵沒有說話。他的因果洞察看到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洛清璃身上那條冰藍色的因果線，在提到“極天之匙”時忽然分出了一條極細的分支，向北延伸。那條分支連線的不是極光城，而是冰蓋之下更深的地方。冰極宗遺址。那條因果線是初代冰鳳隕落時編織的，不屬於洛清璃本人，而是她作為冰鳳血脈繼承者與生俱來的“傳承因果”。這意味著洛清璃被捲入天命盟的計劃不是巧合，而是一萬年前就寫好的因果——從初代冰鳳接過守護極天之匙的那一刻起，她的後代就註定會被捲進這件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葉塵眼中金芒微微一閃。他對洛清璃說：“你不需要去極光之眼。”然後轉向楊不悔，“赤金護法還有不到一天到暗影城。他們發現分舵空了，會立刻掃描整個北域。我們必須在他們到達之前做三件事：第一，讓趙垣安排孟平帶著假令牌南下，爭取至少一天半的誤導時間。第二，通知所有霸屏樓據點進入警戒狀態，天命盟成員自行去留完畢之後，留下的加盟商統一更換身份資訊。第三——”他看向北方，“加快速度。三天之內，趕到極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