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殿的早晨沒有日光。
黑色玄冰構成的穹頂永遠籠罩在幽暗裡，只有石壁上鑲嵌的月光石散發的冷光，勉強勾勒出甬道的輪廓。葉塵從臨時安排的客居走出來時，兩個黑衣人己經在門口等候——不是監視，用盟主的話說，是“帶路”。
“盟主在石碑殿等您。”其中一個黑衣人低聲道。
石碑殿。
葉塵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昨天談判時，盟主承諾過讓他研讀那塊黑色石碑上的內容。他本以為需要再談幾次條件、再做幾輪博弈，才能爭取到這個機會。但現在看來，盟主比他預想的更急切。
或者說，更需要他的劇本。
穿過三道佈防關卡，甬道盡頭是一扇石門。不同於暗淵殿其他石門的厚重，這扇門上沒有任何封印紋路，只有一塊完整的黑色玄冰——光滑如鏡，映出葉塵的倒影。
盟主己經等在門前。
沒有戴銀色面具。那張佈滿細密疤痕的臉在月光石下顯得有些疲憊，像是一夜未眠。
“你來得很快。”盟主說。
“你約的是卯時。現在還差半刻。”葉塵走到他面前，“我以為你會讓我等幾天。”
“我也想。”盟主伸手按在黑色玄冰門面上，“但你說過一句話——時間是最貴的成本。天道不會等我們準備好再出手。林凡的氣運被剝奪後，天道己經加快了他的天命軌跡。最新的情報顯示，他在南域覺醒了遠古龍魂的第二階段。”
葉塵眉頭一皺：“第二階段的遠古龍魂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渡劫期的肉身力量，加上龍族血脈的天賦神通。”盟主推開門，“按原劇本，他會在三年後才覺醒這個階段。你的短劇打亂了他的天命節奏，天道在強行加速——它在害怕。”
石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密室。空間不大，首徑不過五丈。穹頂沒有月光石，唯一的光源來自密室中央的那塊黑色石碑。
葉塵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它。
石碑高約一丈，通體漆黑。材質不像石頭，更像某種凝固的黑色液體——表面有細密的紋理在緩緩流動，一圈一圈，如同時光的年輪。靠近它時，葉塵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波動。不是靈力，不是威壓，更像是某種古老到無法追溯的規則本身。
碑面上刻滿了文字。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密密麻麻的文字層層疊疊。有些己經模糊不清，像是被時間磨損；有些還在發出暗金色的光，那是被新刻上去的痕跡。
最深的三道，是血紅色的。
葉塵認出了那三道的筆跡——是他自己的。
林凡氣運被剝奪、蕭寒道心被修復、楊不悔主動選擇寬恕。他的短劇製造的三次“天道意外”，全部刻在這塊石碑上，成為最新的漏洞記錄。
“這就是天道漏洞石碑。”盟主站在他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我花了千年時間，記錄了天道規則的所有裂縫。每一次我發現一個漏洞，就會刻在這塊石碑上。”
他伸手撫摸石碑表面，指尖劃過一行古老的文字：
“第一條，是在我撕毀天命印記的那一天刻上去的。那時候我才明白——天道不是全知全能的。它只是一套規則系統，系統一定有漏洞。”
葉塵沒有說話。
他站在石碑前，從頭開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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