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始”字光芒緩緩黯淡下去，像潮水退潮，金色的紋路一寸寸縮回刻痕深處，最終只剩下一塊沉默的黑色石碑。
但葉塵知道，它己經不一樣了。
石碑上的文字沒有變，排列沒有變，那些被時間磨損的古老符文也沒有恢復清晰。但整塊石碑的氣息變了——從一塊記錄歷史的死物，變成了一雙正在注視著這個房間的眼睛。
那眼睛來自極光之眼的深處。來自那個剛剛甦醒的存在。
盟主站在石碑前，右手按在碑面上。他的靈力探入石碑內部，片刻後收回。
“它沒有惡意。”盟主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至少現在沒有。它的意識太古老了，古老到我己經無法辨認它的情緒——如果它有情緒的話。”
“它不是沒有惡意。”葉塵合上手中的玉簡，“它是在判斷。判斷我們有沒有資格進入它的領域。”
“歸墟。”
“對。歸墟。”葉塵將玉簡收入袖中，“它是守門者，不是敵人。它醒來是因為我們在石碑上刻下了太多漏洞——那些漏洞對它來說，是敲門聲。”
盟主沉思片刻，收回按在石碑上的手：“你覺得它會讓路嗎？”
“現在不會。”葉塵說，“我們的《諸神黃昏》才寫了一頁目錄。想透過那道門，至少要拍完前六幕。這是它的條件——用盟主的話說，這是一場試煉。”
盟主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石碑殿的石門自動滑開。門外的月光石冷光灑進來，映出兩個等候的黑衣人。
“紫煙執事己經在偏殿等您。”其中一個黑衣人說，“盟主吩咐過，今日安排第一個合作劇本。”
葉塵挑眉，看向盟主。
“石碑看完了，劇本也寫好了七幕大綱。”盟主重新戴上銀色面具，“現在該動工了。紫煙是我天命盟西位赤金護法之下的第一人——她的道心裂痕，比血櫻更深。如果你能把她修復好，天命盟三千七百名成員都會排隊等你寫劇本。”
“你這是拿她當試金石。”
“是。”盟主沒有否認，“也是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你寫的劇本能不能修復道心，昨天談判桌上說的不算。讓紫煙自己來評判。”
葉塵沒有拒絕。
這確實是證明自己的最好方式。盟主雖然簽了合作協議，但那份協議建立在一個前提上——他的短劇真的能修復道心。如果紫煙失敗了，盟主對他的信任會打折扣，後續的情報共享、資源交換都會受到影響。
反之，如果紫煙成功了，天命盟的所有成員都會成為他的支持者。盟主再想撕毀協議，就要面對內部壓力。
這是明謀。盟主沒有遮掩，葉塵也不需要拒絕。
“帶路。”
偏殿在暗淵殿東側，離石碑殿不遠。穿過兩道迴廊，石門開啟時，葉塵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紫檀香味。
偏殿不大，陳設簡單。石壁上嵌著幾顆月光石，中央是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片燃燒的城池，火海中站著一個紫衣女子的背影。
石桌旁站著一個人。
紫衣，長髮，面容清冷。五官很美，但眉宇間有一道深深的豎痕——那不是傷疤，是長期皺眉留下的印記。她的眼睛是暗紫色的，瞳孔深處隱隱有火光跳動，不是靈力的光芒，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己經變成闇火的恨意。
她就是紫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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