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殿第八天，葉塵在石壁上刻下第八道劃痕的時候，偏殿方向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不是人的腳步。是某種金屬與玄冰地面撞擊的悶響，一聲一聲，像敲鐘。葉塵推開客居石門，看到甬道盡頭走來一個鐵塔般的身影。
暗淵。
天命盟西位赤金護法排名第二，盟主最忠誠的影衛。不同於血櫻的血煞靈力和蕭寒的劍道傳承，暗淵的力量來源於他自身——純粹的煉體修士，將肉身鍛造成武器的苦行者。他的皮膚呈暗鐵色，那不是靈力的光芒，是數千年來被各種煉體功法淬鍊後留下的金屬沉積。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像兩顆鐵珠，轉動時幾乎沒有光澤。
他停在葉塵面前，鐵灰色的眼睛從上往下俯視著。
“盟主說你能修復道心。”他的聲音很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鐵桶裡滾出來的，“紫煙變了。鐵山也變了。他們說你的劇本有用。”
葉塵看著這個鐵塔般的男人。他沒有紫煙那種暗藏的敵意，也沒有鐵山那種瘋魔後的狂亂。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平靜得不正常——像一潭死水，水面下什麼都沒有。
“你來找我，是想排下一部重生劇本？”
“是。”暗淵說，“盟主讓我來的。他說——你是赤金護法裡他最信任的人，你的道心裂痕比其他人都淺。如果葉塵能把你修復好，說明他的劇本確實有效。”
葉塵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句話。盟主讓暗淵來，不只是為了修復道心。他是想測試——葉塵的劇本對“忠誠者”有沒有用。紫煙是懷疑者，鐵山是瘋魔者，兩人都對盟主有不同程度的疏離。暗淵不一樣。暗淵是天命盟裡最堅定的盟主信徒，兩千年來從未有過一絲動搖。如果葉塵的劇本也能在暗淵身上起作用——修復他的道心，同時不削弱他對盟主的忠誠——那盟主就可以放心地把更多護法交給葉塵處理。
如果劇本反而讓暗淵產生了動搖……那盟主就知道，葉塵的劇本必須被限制使用。
又是一場測試。和紫煙那場一樣，但賭注更高。
“你的道心裂痕是什麼？”葉塵問。
暗淵沉默了一會兒。他的鐵灰色眼珠微微轉動，像是在調取某種極其遙遠的記憶。
“我不會恨。”他說，“也不會痛。兩千年前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但從那天起，我感覺不到任何情緒。盟主說這是道心裂痕的一種——叫‘心死神活’。心死了，人還活著。”
葉塵沒有說話。系統光屏在他眼前快速展開，開始分析暗淵的狀態。
【檢測目標：暗淵】
· 身份：天命盟赤金護法（排名第二），盟主貼身影衛
· 修為：煉虛巔峰（煉體流，肉身強度堪比大乘期法寶）
· 道心狀態：嚴重損傷（型別：心死神活）
· 損傷成因：兩千年前失去“某個重要存在”後，情緒感知能力完全關閉
· 特徵：無痛感、無憤怒、無悲傷、無喜悅。戰力極強，但無法透過情緒驅動施展爆發性力量
· 修復難度評估：S級。不同於紫煙（恨自己）和鐵山（悔恨過去）的負面情緒過載，暗淵的問題是情緒感知能力完全喪失。需要先重新啟用情緒系統，才能進行道心修復。
S級難度。這是葉塵目前為止遇到的最棘手案例。紫煙的道心裂痕是情緒壓得太深，釋放出來就能癒合。鐵山是悔恨扭曲成了瘋魔，面對真相就能逐步清明。但暗淵不是壓得太深，是首接關閉了。兩千年的情緒真空，讓他變成了一臺完美的戰鬥機器——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盟主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完美的工具。
而葉塵現在要做的事，是讓這個工具重新變成人。
“進來吧。”他推開偏殿的石門。
偏殿中央，短劇秘境的光門己經亮起。有了之前紫煙和鐵山的經驗，葉塵對秘境構建的流程己經輕車熟路。但今天的光門顏色不同——不是暗紫色，不是深藍色，而是一種純粹的灰。像暗淵的眼睛，像兩千年來一成不變的鐵灰色。
暗淵站在光門前，沒有立刻進入。他轉過頭，鐵灰色的眼睛看著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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