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念嫻遠遠地就看見鞦韆架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於她而言檸檸的笑聲清脆得像一串滾落的珠子，在暮色裡格外刺耳。
粉念嫻的步子沒有放慢，臉上的表情己經收拾得妥妥當當，只剩下一抹溫和的笑意。
“乖寶，玩得開心嗎？”
粉步從鞦韆上跳下來，碎花裙襬轉了一圈，撲過去抱住粉念嫻的胳膊：
“孃親！玩的開心，檸檸可好玩了，我想讓她做我的妹妹。”
粉念嫻低頭看著自己女兒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替她撥開鬢邊一縷亂髮，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那口井所在的院牆方向，又收回來，落到檸檸身上。
檸檸也從鞦韆上下來了，小短腿穩穩地踩在地上，仰著一張被風吹得紅撲撲的臉，衝粉念嫻咧嘴笑：“阿姨好。”
粉念嫻蹲下身，和檸檸平視。
這個角度她能看得更清楚，小姑娘的眼睛很亮，不像是見過什麼不該見的東西的樣子。
但她做了幾百年的妖，最不信的就是“看起來”三個字。
“檸檸呀，”粉念嫻的聲音軟軟的，像在哄一隻小貓，
“剛才乖寶帶你去哪兒玩了？有沒有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
檸檸歪著腦袋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
“去了粉姐姐的房間，換了好多漂亮衣服！然後去吃了好多好吃的，還有那個……”
“沒有去別的地方？”粉念嫻笑著打斷她，語氣不變，但目光沉了一寸。
檸檸眨了眨眼睛，像是忽然被提醒了什麼，小腦袋點了點：
“哦！還去了一個院子，裡面有個井。粉姐姐說那個院子是她妹妹的，但是沒住人……”
粉步在旁邊扯了扯檸檸的袖子，小聲說：
“檸檸別說那個……”
檸檸扭頭看了粉步一眼，又轉回來對著粉念嫻：
“我就趴在井口看了一下下，裡面黑乎乎的，什麼也沒看見。粉姐姐說不能下去，我就沒下去啦。”
她覺得不說，阿姨肯定也會知道，這樣有所隱瞞，不好，就受明著撒謊的壞孩子了。
檸檸瞳孔裡乾乾淨淨地映著暮色和燈光，不心虛，不躲閃。
粉念嫻盯著她看了幾息，掌心微微收緊，又鬆開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目光從檸檸臉上移開，掃過寒棄，
掃過縮在鞦韆後面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柱子裡的王澄，最終落在自己女兒身上。
“行了，天快黑了，你們再玩一會兒就早點歇息。檸檸今晚住咱們這兒，我己經讓人把西廂收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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