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西廂的燈燭己經吹了。
檸檸縮在柔軟的錦被裡,粉步非要跟她擠一張床,兩個小姑娘枕著一個枕頭,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兒悄悄話才安靜下來。
寒棄守在隔壁耳房裡。
他不敢睡,盤膝坐在窗下,修煉了這久,有些靈力,五感張開,覆住整個西廂和院牆以內三丈的範圍。
夜風裡夾雜著花香和露水的氣息,沒有異常。
隔壁兩個小姑娘的呼吸聲己經綿長均勻,粉步還打了個小小的鼾。
寒棄忽然覺得眼皮沉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像有人在他眼皮上輕輕壓了一根羽毛。
他睜開眼,窗外的月色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種極淡的、近乎紫色的白。院子裡那些花木的輪廓在月光下模糊了一瞬,又清晰回來。
不對。
他站起來,走到西廂門口,推門的時候指尖觸到門板,門是虛掩的。
推開門,兩個小姑娘並排躺著,被子蓋得整齊。
粉步側著身,臉朝著牆。
檸檸平躺著,小手搭在胸口,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像是正做著一個好夢。
寒棄走到床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檸檸的鼻息。
脈搏正常。但她的手背很涼。
沒有問題……但心裡就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檸檸。”他低聲叫了一句。
沒有反應。
寒棄猛地回頭看向粉步她的呼吸也很平穩,但枕邊有一縷極細的紫色霧氣正在消散,像毒蛇吐出信子之後縮回了暗處。
他伸手想推醒粉步,指尖碰到她肩膀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從後腦湧上來,眼前所有東西都開始扭曲變淡。
他撐住了床沿,最後身體往前一傾,額頭抵在檸檸的被角上,沉了下去。
西廂的燭臺“噗”地一聲熄了。
王澄縮在院子裡一棵桂花樹後面,目睹了全過程。
他看見粉念嫻從迴廊那端走過來,腳步輕得沒有聲音,手裡託著一盞巴掌大小的銅燈,燈芯裡燃著一簇淡紫色的火苗。
她走到西廂門口站定,低頭看了一眼門內,然後把銅燈舉到唇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簇火苗飄出去,分成兩縷,分別沒入檸檸和寒棄的眉心。
王澄咬著自己的手腕,一聲沒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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