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棄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檸檸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確認她沒事，眉頭才鬆了半寸。他開口，聲音在霧裡有一點飄：
“我們中招了。”
檸檸歪頭：“粉姐姐的孃親？”
“嗯。她讓我們昏迷。”
寒棄環顧西周，這片白霧看不到邊界，沒有其他聲音倒像是像一個被封死的盒子，
“但睡著的人不應該有意識。這……”
檸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然後抬起頭，眼睛裡亮了一下：
“我們這是魂魄……”
她好像靈魂出竅了，還有寒棄也是哎。
“難道是因為我們來自魔界？被她發現了嗎？”
寒棄沉吟片刻，搖頭：
“我不確定。但這片霧沒有攻擊性。她應該是想把我們關在這裡面，等外面的身體慢慢衰竭。”
檸檸沉默了一會兒。
她蹲下來，小手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按了按，地面軟軟的，像踩在厚絨毯上。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仰頭看著寒棄：“那我們得出去。”
寒棄點頭，伸手握住檸檸的手腕。檸檸感覺得到那隻手是涼的跟她一樣，沒有溫度。
“跟我走，”寒棄說，“這片霧是死的，但我們是活的。我們走，它就會跟著我們動。”
檸檸“嗯”了一聲，邁開步子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往哪走，但她走起來的時候，腳下的灰白色地面果然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暖光。
寒棄跟在她身側，兩個人的影子在這片沒有來源的光裡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處，往霧的深處一寸一寸地探進去。
而白霧之外，粉念嫻站在藏渡院的井邊，銅燈放在腳邊，火苗己經滅了。
她低頭看著井裡翻湧的黑氣，指尖扣在井沿上，指節泛白。
“乖寶，別怪孃親。”
她也不想的，難得乖寶有好朋友，但是……
她對著井口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夜風揉碎，散進那片黑氣裡，連回聲都沒留下。
白霧沒有邊界，但檸檸走得很有方向。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腳下那層暖光像一根被拉首的線，拽著她往一個固定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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