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卡車引擎聲從基地大門外一首灌進走廊。林螢站在二樓窗前，看著一輛又一輛改裝過的裝甲運輸車碾過碎石路面，停在廣場上。
車門開啟，人從裡面跳下來。有穿迷彩的，有裹厚棉服的，有人手裡攥著槍始終沒鬆開，有人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抬頭看天上那道正在收攏的裂縫。
三十個人，七個基地。
方遠征在門口迎接，保溫杯掛在腰帶上叮噹響，他跟每一個代表握手，聲音不大，笑也節制，但姿態到位。
林螢把這些人逐個看過去，記住了幾張臉。
最後一輛車比其他的都舊，車身漆面剝了大半，擋風玻璃上還有一道裂紋。車門推開，下來一個瘦高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穿灰色衝鋒衣，胸前彆著一枚鐵質徽章。
獵神教的標誌。
他沒有武器，表情也平靜，像個來參加學術會議的旁聽生。
方遠征看見那枚徽章時，手指在保溫杯上頓了頓，隨即恢復正常，照樣伸出手去。
“歡迎。”
年輕人握了一下，手指冰涼，鬆開得很快。
“我叫陳戈，謝臨讓我來看。”
方遠征點頭，沒有多餘的話，把人往裡引。
林螢從窗前退後半步。
淵的觸手從她袖口下探出，纏住她的手腕，力道一點點收緊。
“一個觀察員。”他的嗓音從身後傳過來，低得只有她能聽見。“體內沒有外神殘渣，普通人類。”
“謝臨沒來。”
“他不會來。”淵的語氣裡有一點不屑，像在評價一隻躲在洞裡不肯露頭的老鼠。“但他的眼睛來了。”
林螢吸了口氣，轉過身。
“走吧，該我上場了。”
會議室比平時擠。三十把椅子沿著長桌兩側排開，坐滿了人。方遠征站在主位，沙盤被推到角落，正中間換了一塊白板，上面貼著南側汙染區的衛星照片。
林螢從側門進來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過來。
然後，竊私語像火苗一樣躥開。
她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銀金色的微光環繞在她周身，不是刻意釋放的，融合之後那層光就自行存在了，壓不下去也收不乾淨，像皮膚底下多了一層會呼吸的薄紗。
走到白板前，她站定。
光在她指尖聚了聚，又散開。
“各位，我是林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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