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髮女人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往椅背上靠了靠。
又有人舉手。
“修復需要多長時間？”
“明天的演示，預計一到兩小時。”林螢回答。“整個世界的修復，以我現在的力量強度，至少需要一年。”
“期間會有什麼風險？”
“修復過程中，部分割槽域可能出現短暫的力量反撲，看起來像是末日回來了。”林螢沒有迴避。“但那只是暫時的波動，不會失控。”
提問一個接一個，她全部接住，沒有官話，沒有畫餅，能回答的回答，不確定的就說不確定。
半小時後，提問逐漸減少。
林螢注意到角落裡那個叫陳戈的年輕人始終沒有開口。他坐在最後一排的邊緣位置，手裡捏著一支筆，偶爾在膝蓋上的小本子裡寫點什麼，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會議散場時，林螢從白板前離開，路過陳戈身邊。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很平靜，甚至稱得上禮貌。可林螢在那層平靜底下，看見了一種很深的東西。
不是惡意。
是篤定。
像一個人提前知道結局，所以對過程毫無興趣。
林螢沒有停步，走出了會議室。
淵在走廊裡等她，背靠著牆，雙臂抱在胸前。看見她出來，金色瞳孔微微轉了一下。
“那個觀察員。”
“我注意到了。”
“他在記錄你說的每一個字。”淵的語氣很淡。“然後會一字不差地傳回去。”
林螢點頭，沒有意外。
“讓他傳。”
“我本來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包括謝臨。”
淵側過頭看她，唇角有一點很輕的弧度，像是對她這份坦蕩覺得有趣。
夜深了。
基地陷入短暫的安靜，巡邏燈從圍牆上掃過，光柱規律地轉動。
陳戈坐在分配給他的臨時宿舍裡，膝蓋上攤著那本小本子，筆帽咬在齒間。他把今天記下的內容從頭看了一遍，然後從床底抽出一個巴掌大的訊號器。
撥片旋轉，短波頻道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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