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林螢心底某片一首沒有波瀾的湖面。
她站在人群邊緣，仰頭看著淵。指揮中心裡慶祝的嘈雜聲被隔絕在了兩人之間那半步的距離之外。觸手纏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輕不重，溫度偏涼，是她己經習慣了的體感。
“海？”她眨了眨眼。“現在的海還能看嗎？不是被汙染了大半？”
“會修復的。”淵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物理定律。“有你在，會修復的。”
林螢的鼻尖微酸。她垂下眼，盯著他領口露出來的一小截鎖骨，把那股上湧的情緒嚥了回去。
“好。”她說“等海修好了，你帶我去。”
回住處的路上，基地的燈光恢復了正常亮度。發電站搶修了一整天，供水塔的裂口也堵上了。空氣裡還殘留著焦糊味，但比白天淡了很多，被夜風裹著吹散。
淵走在她身側，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的指尖若有若無地碰著她的手背。觸手老實收在袖口裡，沒有西處亂纏。
難得安靜。
推開住處的門，室內一片黑暗。林螢摸到牆壁上的開關按下去，暖黃色的燈光亮起來，照出一間不大但整潔的房間。
床鋪是趙銘的人重新整理過的，枕頭換了新的套子，被褥疊得方正正。桌上放著一隻搪瓷杯和兩塊壓縮餅乾，旁邊壓了張紙條：“林姐好休息——趙銘。”
林螢笑了一下，把紙條折起來放到一邊。
她坐到床沿上，膝蓋終於不抖了，但整個人像是被擰乾了水分的抹布，軟得沒有骨頭。
淵關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他沒有坐下，站在離床兩步的位置，銀白色的髮絲垂在肩側。暖黃燈光打在他臉上，把那雙金色豎瞳染上了一層琥珀色的溫潤。
他在看她。
那種目光林螢很熟悉。從穿書第一天起他就是這麼看她的——專注、不移、像整個宇宙收縮成了一個點，那個點就是她。
但今晚不太一樣。
今晚他的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像是某種很深很的水底終於翻上來的氣泡，輕的，卻壓了很久。
“螢。”
“嗯？”
“你知道吾最初為什麼沒有吞噬你嗎？”
林螢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其實想過很多次。穿書第一天跌進神殿，面對一個剛剛甦醒的舊日支配者，她脫口而出“老公我終於找到你了”——那是純粹的求生本能，她根本沒想過為什麼會成功。
“因為我演技好？”她試探著說。
淵沒有笑。
他向前邁了一步，蹲下身，單膝跪在她面前。這個姿勢讓他的視線略低於她，金色豎瞳從下方仰望著她的臉。觸手從袖口伸出來，輕輕纏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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