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腹擦過她的顴骨，觸感輕到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這個東西，吾不吃了。吾要養著。”
林螢繃了半天的情緒在這句話上徹底碎了。
她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力氣軟綿綿的，打在他身上大概跟棉花砸石頭差不多。“你說什麼呢，什麼叫“養著”，我是你養的寵物嗎。”
淵被她捶了也不躲。他抓住了她的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拳頭，把那隻攥緊了又打不出力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左胸的位置。
林螢的手指觸到了衣料下面某種微弱的搏動。
不像人類心臟那樣有力而規律。更像是某種液體在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湧動。很輕，但確實存在。
“吾沒有心臟。”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貼在一起的兩個人能聽清。“舊日支配者不需要這種器官。”
他把她的手按得更緊了一點。
“但有了你之後，這裡總有東西在跳。”
林螢的眼眶發熱。她咬住了下唇，不讓那股酸澀衝出來。
“吾不知道那是什麼。”淵的聲音像裹在絲絨裡的低音。“吾把它當做心跳。”
掌心下那陣微弱的搏動穩地傳進她的皮膚裡。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像潮汐。
林螢吸了吸鼻子。她偏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紅了的眼眶，但淵的視線根本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什麼都看得清楚楚。
“你哭了。”
“沒有。”
“在哭。”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林螢抬手蹭了一下眼角，指尖果然碰到了溼意。
淵沒有拆穿她。觸手從她腰後繞上來，將她整個人往前帶了帶，帶進了他的懷裡。
他蹲跪的姿勢讓她可以自然地靠著他的肩窩。鎖骨硌著她的額頭，不舒服，但她沒有挪開。他身上那股永恆的低溫貼著她發燙的面頰，像夏天深夜貼在臉上的涼枕頭。
觸手從西面八方籠過來，不是緊繃的束縛，而是一種輕柔的環繞。像繭，像溫水，像被整個世界託在手心裡。
房間裡沒有聲音了。
只有兩個人的呼吸交錯著，一重輕。
林螢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鐘，可能是十分鐘。她的意識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淵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到像夜色裡最後一縷風。
“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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