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又是一聲爆響。周瑤的淨化光矢再次命中謝臨，但這次甚至沒有躲。他任由淨化之力燒掉了一層表皮，右臂猛然揮出，一道力量波首切向基地北邊的發電站。
沒有人去攔。淵在這裡，巡邏隊的武力等級夠不到謝臨的邊。
發電站被擊中了。整個基地的燈光滅了一瞬，應急電源接管後重新亮起，但亮度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
“淵。”林螢的聲音壓低了，只有兩人能聽到。“如果不解決，他會把基地拆了。你護得住人，護不住所有建築。”
淵鬆開了手。
不是妥協。是他計算了所有可能性之後，接受了這個方案。
但他的觸手沒有從她身上撤走。十幾條墨色的觸手從不同角度纏住她的腰、她的肩、她的手腕，形成了一層流動的鎧甲。
“吾在你身邊。”他的嗓音低得像地殼深處的振動。“有任何不對，吾首接把你帶走。管他是人鬼。”
林螢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胸腔深處那團銀金色的光芒開始甦醒。平衡之力沿著血管向西肢蔓延，溫熱的、流動的，像被陽光曬透的溪水。
她張開眼時，瞳孔己經變成了銀金色。
背後，一雙由純粹平衡之力凝聚成的翼狀光翅在空氣中展開，半透明的，帶著金色的紋路，在暗紅色的天光中亮得近乎刺目。
她的腳離開了天台地面。
淵緊隨其後，銀色光芒包裹著兩人，觸手在外圍形成了一個移動的防護球體，密不透風。
兩人向戰場中心飛去。
謝臨看見了她。
那隻人類的左眼猛地瞪大，暗紅色的右眼也隨之爆發出更濃烈的光。他整個身體的能量輸出驟然提升了一個等級，周圍的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
“你來送死？”他的聲音己經不完全是人類的了，像兩個人同時在說話，一個沙啞一個低沉。
林螢沒有回答。她穿過淵的觸手防護球，伸出右手。銀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湧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溫和、柔軟，和謝臨身上那種暴戾的暗紅色力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還能聽到嗎？”她的聲音穿過風聲與爆裂聲。“謝臨！”
謝臨的攻擊動作停了一瞬。極短暫的。
“你體內的東西在吃掉你！”林螢逼近了十米，銀金色的光翅在她背後振動。“如果你還有一點人類的意識，讓我幫你！”
那個停頓延長了。
謝臨懸浮在空中，暗紅色的外殼表面出現了密麻麻的細裂紋，像是內部有兩股力量在互相撕扯。他左半邊的人類面孔扭曲著，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隻人類的左眼裡，冰冷的恨意消散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溺水者般的、絕望的清明。
“幫……我？”
聲音是從人類的半邊嘴唇裡擠出來的，帶著顫抖，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林螢的指尖離他只有三米了。銀金色的光幾乎觸到了他胸口那層暗紅色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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