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散盡的時候，基地廣場上還殘留著踩碎的綠葉和歪斜的鐵絲架，陳安那把缺弦吉他靠在長桌腿上，弦還在微振動。
林螢被淵牽著穿過走廊，白色連衣裙的裙襬蹭著他小腿側面，布料與布料之間窸窣的摩擦聲在安靜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好幾倍。
門關上的那一刻，觸手從他袖口湧出來，沒有封窗也沒有鎖門栓，只是從她腰後兜住了她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帶了半步，讓她跌坐在他分開的膝上。
椅子發出一聲低啞的吱嘎。
林螢的脊背貼著他胸膛，後腦勺剛好抵在他頸窩和鎖骨交界的那個凹陷裡，銀白色的髮絲從兩側垂下來搭在她肩頭，涼絲絲的觸感像流水從她鎖骨淌過去。
“你首接把我拽過來了？”
“嗯。”
“連個過渡都沒有？”
“什麼過渡。”
林螢翻了個白眼，但身體很誠實地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把重量交出去，裙襬在他膝蓋兩側鋪開，像一朵被風吹落的白花瓣。
淵的手從她肩側繞過來，指尖抵在她的眉骨上方，沿著眉峰的弧度向下滑，指腹擦過她的眼瞼，擦過顴骨上那層因為今天笑太多而泛著微紅的皮膚，擦過鼻樑側面那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淺色小痣。
那種觸感太輕了，輕到不像觸碰，更像目光本身長出了實體，一寸一寸地描摹。
“你在幹嘛？”林螢的聲音悶悶的，耳根己經開始燒了。
“記”
“記什麼？”
“記你的樣子。”他的指腹停在她下唇邊緣那條弧線上，沒有越過去，就那麼抵著，溫度從他的皮膚傳到她的，涼的變暖，暖的變燙，“吾的記憶可以儲存萬年不褪色，但吾還是想用手再記一次。”
林螢的呼吸在他指尖底下變得不太均勻，她伸手按住了他停在唇邊的那根手指，把它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這個描述方式，換個語境的話，會被人誤會的。”
“誤會什麼。”
“……算了你不懂。”
淵沒有追問，但她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觸手收了一下，力道恰好讓她的後背更緊地貼上他的胸膛，貼到能感受那個位置傳來的搏動。
一下，一下。
比白天快了一點。
林螢垂下眼睛，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色的戒指在暖黃燈光裡流轉著內部的微光，右手覆在他搭在她腰側的手背上，手指嵌進他指縫裡。
“螢。”
“嗯？”
“吾曾以為永恆就是無盡的孤獨。”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嗓音從胸腔裡傳出來的時候帶著共振，震得她頭皮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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