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螢的腳步停了。
趙銘走在前面十幾米的位置回頭喊了一句“林姐快點孫教授說六點之前要開會”，她沒聽見，或者說她聽見了但沒有訊號傳進大腦裡。
淵，對不起。
三個字拆開來她都認識，放在一起也不復雜，但從淵嘴裡說出來的這一刻，這幾個字帶著的東西把她整個人按在了原地。
“誰。”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發乾，“誰寫的。”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吾如果知道，不會在地下站七秒才開口。”
林螢閉了一下嘴，他說得對，淵不是會裝的人，他認知裡沒有“隱瞞”這個概念，有的只是“不想讓你看見”和“還沒整理好怎麼告訴你”的區別。
“行。”她重新邁開步子跟上去，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追上他的節奏，“那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們走了大概二十步，經過了一叢新冒出來的野花，花瓣在風裡搖得碎的。
“很奇怪。”他終於說了，嗓音裡帶著一種她需要豎起耳朵才能分辨的東西，“吾不認識寫這些字的人，吾的記憶裡沒有任何與這個遺蹟相關的資訊，但那句“對不起”進入吾的認知的時候。”
他停了一下。
“吾的胸腔裡有一個位置在響應。”
林螢抬頭看他，他的表情跟一分鐘前沒有變化，但她在這張臉上待了快兩年了，她知道他眉心那個位置的皮膚是繃緊的，緊到那兩條淺淡的紋路比平時深了一絲。
“什麼樣的響應？”
“不是疼痛。”他想了想，“是一種……凹陷。”
“凹陷？”
“像某個位置本來應該有東西填著，但一首是空的，吾以前從未注意到它空著，首到那三個字讓它震了一下。”
林螢把他這段話在腦子裡翻了三遍。
一個比淵更古老的存在，提前預知了淵的到來，用淵能讀懂的語言留下了道歉，而這個道歉觸發了淵身上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空缺。
她的手伸過去，把他的手指重新握住了，五指嵌進他指縫裡扣緊。
“回去把今天的事情全部記錄下來。”她仰著臉看他，語氣故意放鬆了一些，“趙銘帶了錄音筆，我等下口述，你補充細節。”
淵的手指在她手裡收攏，力道恢復了那種讓她安心的包裹感。
“好。”
“還有那扇門，下次來帶記錄儀和檢測裝置，最好叫上顧晨，他的眼睛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結構。”
“顧晨不需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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