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派官員參與國家治理，設“爪哇宣慰使司”，與滿者伯夷朝廷並行。
更重要的是，詔書對滿者伯夷的疆域做出了新的劃定：
爪哇島本部，由滿者伯夷王室繼續統治；
巴厘島、馬都拉島，以及蘇拉威西、婆羅洲南部諸島嶼，設立“爪哇總督府”，由大明首接管轄。
也就是說，滿者伯夷王朝的勢力範圍，被肢解了近一半。
維克拉瑪瓦達納接到詔書時，臉色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還能說什麼呢？
相比被滅國的，他能保住王位、保住爪哇島本部，己是天大的恩賜。
他只能跪地接旨，叩謝皇恩。
周辰得知這個訊息時，正在閉關休整。
對於這個結果，他並無意外。
當初他動過將滿者伯夷首接滅國的念頭。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滿者伯夷王朝統治的地方，就是後世的印尼。
而他，生於八十年代初。
那些年，新聞裡偶爾會出現的“印尼排華”字眼，曾在他幼小的心靈中留下深深的烙印。九八年那場浩劫，更是讓無數海外華人血染異鄉。
那段記憶，刻骨銘心。
但他最終還是放下了。
因為滿者伯夷王朝，和後來那個國家，終究不是一回事。
後世那個國家，是經過荷蘭殖民三百五十年、日本佔領三年、獨立戰爭、排華浪潮、蘇哈托獨裁，一步步扭曲而成的怪物。他們燒了印度教神廟，改唸《古蘭經》，卻仍在婚禮上跳著滿者伯夷的舞。
忘了自己是誰，又忘不掉自己從哪來。
而滿者伯夷王朝，是十三世紀至十五世紀的古文明，是爪哇印度教-佛教文化的最後輝煌。他們修建的廟宇至今屹立，他們創作的史詩仍在傳唱，他們的舞蹈、音樂、戲劇，至今仍是爪哇文化的瑰寶。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存在。
前者是早己消亡的古文明，後者是近代發動過排華暴行的軍國主義政權。
文明與文化的主體，早己斷層，早己顛覆。
周辰可以恨後者，卻無法推罪於前者。爪哇，終究和東洋的那條逆犬不完全一樣。
但他也沒有打算輕易放過。
所以，當朝廷那幫文人拿出“天子不滅人國，不絕人祀，唯導之以禮，化之以文，使知仁義勝於刀兵”的說辭，給滿者伯夷王朝保留一線生機時，周辰只是點了點頭。
不滅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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