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二十二年臘月二十,洛陽城籠罩在一片祥瑞之氣中。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肅立,禁軍儀仗森嚴。丹陛之上,朱棣身著明黃龍袍,端坐於御座之上。他的身旁,太子朱高熾跪伏於地,身後是皇太孫朱瞻基及一眾皇子皇孫。
禮部尚書高聲誦讀禪位詔書,聲音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上回蕩。
“……朕御極二十有二載,仰賴天地祖宗之靈,文武群臣之力,海內乂安,西夷賓服。今春秋己高,倦於勤政,特命皇太子高熾嗣皇帝位。爾其欽哉,以承天休……”
朱高熾跪在地上,眼眶微紅。
詔書讀畢,朱棣起身,親手將玉璽捧起,交到朱高熾手中。
“老大。”朱棣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江山,朕交給你了。好好幹。”
朱高熾雙手接過玉璽,重重叩首:“兒臣遵旨!兒臣必當殫精竭慮,不負父皇所託!”
朱棣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下丹陛。
他沒有回頭。
身後,群臣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聲音,是對新帝的朝賀,也是對舊帝的送別。
朱高熾即位,改元洪熙。冊封太子妃張氏為皇后,長子朱瞻基為太子。
訊息傳出,天下百姓奔走相告,一派祥和。
而朱棣,則徹底放飛了自我。
禪位之後第三天,他便帶著徐皇后,在幾名侍衛的陪同下,悄悄出了洛陽城,一路向南而去。
當時徐皇后又好氣又好笑:“這才剛禪位,你就往外跑?不怕高熾多想?”
“多想什麼?”朱棣一瞪眼,“他當他的皇帝,我玩我的,兩不相干。再說了,我這不是給他騰地方嗎?我在洛陽待著,那些老臣三天兩頭來請安,他處理政務還得顧忌我的面子。我一走,他正好放手幹。”
徐皇后想想也是。
朱高熾得知訊息時,朱棣己經跑到襄陽了。
“父皇……”朱高熾哭笑不得,卻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父皇好不容易卸下擔子,想去看看這大好河山,他總不能攔著。
只是他沒想到,朱棣這一跑,就跑上了癮。
洪熙元年春,朱棣在杭州西湖邊賞梅,寫信回來誇西湖醋魚好吃。
洪熙元年夏,朱棣在武夷山喝茶,寫信回來說這裡的茶比宮裡進貢的還好。
洪熙元年秋,朱棣在廣州吃荔枝,寫信回來說這東西北方種不活,讓朱高熾別想了。
洪熙元年冬,朱棣在海南島曬太陽,寫信回來說這裡冬天穿單衣,問朱高熾羨慕不羨慕。
朱高熾捧著那些信,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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