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整體坐北朝南,本是吉宅。但在後院一處假山旁,新近移栽了幾叢竹子,位置看似隨意,卻恰好破壞了原本流暢的氣場,形成一個小型的“滯氣”點。
更在一處連線前後院的月亮門上方,懸掛的一面原本用於辟邪的銅鏡,角度似乎被人為調整過,非但不能反射煞氣,反而將隔壁一戶人家屋角形成的“飛刃煞”引入了內院!
“風水局被人動了手腳。”周辰心中瞭然。這手法不算高明,但頗為隱蔽,若非特意檢視,很難發現。長期居住在此等被擾亂、引入煞氣的環境中,家人自然容易心神不寧,體質下降。
其實周辰的風水知識也是個半吊子,是前世看書和來到民國後九叔的指點,前幾日又得了一些易理,加上修為在身,方才能夠看破這類基礎的風水局。
但這還不夠解釋夜間的“怪聲”和眾人統一的“驚悸失眠”。周辰不動聲色,繼續探查。
當他走進楊老太太所居時,眉頭微微一皺。房間寬敞明亮,陳設雅緻,但空氣中,除了淡淡的檀香味,還混雜著一絲極其細微的、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這氣息極其隱蔽,普通人幾乎無法察覺,但周辰命泉境的神念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異常。
他仔細尋找氣味的來源,最終將目光鎖定在窗邊一盆開得正盛的茉莉花上。花朵潔白芬芳,看起來毫無異樣。周辰走近,運起一絲神力於指尖,輕輕觸碰花瓣和泥土。
“果然……”他感應到,花泥之中,摻雜了某種極細微的、淡灰色的粉末,那甜膩氣息正是由此散發出來。
這粉末似乎帶有微弱的精神干擾和致幻成分,配合特定的風水煞氣,以及夜間某些人為製造的聲音,便能在人精神較弱時,製造出逼真的“鬧鬼”幻象,並持續削弱人的心神與體質!
周辰又查看了其他幾處病人房間,都在不起眼的花盆、香爐或角落發現了類似的粉末殘留,只是分量和種類可能略有不同。
“不是鬼,是人禍。”周辰心中冷笑。這手段不算複雜,但勝在陰損隱蔽,將風水、藥物、心理暗示結合,長期施為,足以將一個好端端的家庭拖垮。而能做到如此精準、長期投藥而不被發現,必定是能經常出入楊宅,或買通了內應之人。
他回到正廳,楊老爺立刻迎上來,急切問道:“周先生,可看出什麼端倪?”
周辰沒有立刻點破,而是問道:“楊老爺,貴府近期可曾與人有生意上的激烈衝突?或者,是否有關係不睦的鄰里?”
楊老爺一愣,皺眉思索片刻,忽然臉色一變:“先生是說……人為??”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周辰道,“請楊老爺先做幾件事。第一,立刻命人將後院假山旁新移的竹子移走,恢復原狀。第二,將月亮門上方那面銅鏡取下,擦拭乾淨後,重新懸掛,鏡面需正對宅外,不可偏斜。第三,將各房內所有盆栽、香爐等物,全部搬到院中空曠處,暫且不用。”
楊老爺雖不明所以,但見周辰言之鑿鑿,且這幾件事並不難辦,立刻吩咐管家帶人去辦。
接著,周辰又寫了一個方子,遞給楊老爺:“此乃寧神定驚、固本培元的方子,可讓府上各位病人按此方煎服,三日內當有改善,至少能安穩入睡。至於夜間怪聲……今夜我自會留在府中,看看到底是何物作祟。”
楊老爺接過方子,連聲道謝,立刻安排人去抓藥。
是夜,周辰留在楊宅。他並未待在房中,而是悄悄潛伏在宅院最高的一處閣樓頂上,收斂氣息,靜靜等待。
子時前後,宅院各處果然隱隱傳來斷斷續續的、如同女子低泣又似瓦片摩擦的怪聲,飄飄忽忽,難以定位。
周辰神念感應,很快便在幾處院牆角落、屋簷陰影中,發現了被巧妙設定的、由細線牽引的薄鐵片或陶片,夜風吹過或小動物觸動,便會發出怪響。
而在更遠的、隔著一條巷子的鄰家屋頂,隱約有一道黑影潛伏,似乎在使用某種類似“口技”的手段,混合著風聲,模擬出更詭異的聲響。
“果然如此。”周辰沒有打草驚蛇,只是默默記下了那些機關的位置和遠處黑影的方位。
翌日清晨,楊老爺早早起來,見到周辰,第一句話便是:“周先生,神了!昨夜怪聲雖有,但似乎沒那麼嚇人了,而且按照您的方子服了藥,老太太和孩子們都說睡得踏實了許多!”
周辰點點頭:“風水微調與藥物干擾己初步化解,但根源未除。楊老爺,昨夜我觀貴宅東鄰屋頂,似有宵小窺探。若想徹底解決,需得人贓並獲。”
楊老爺聞言,眼中怒色一閃:“先生是說……”
“還需楊老爺配合演一場戲。”周辰低聲說了幾句。
當夜,楊宅依舊“鬧鬼”,怪聲比前晚似乎更甚。暗中窺探者似乎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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