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紅牆黛瓦,殿宇重重,古木參天,鐘磬之聲隱約可聞,香火氣息隨風飄散,莊嚴肅穆之中,透著千年道門的厚重底蘊。
早有知客道人迎出。吳真人吩咐弟子將厲千蕃押下去嚴加看管,隨後親自引著周辰、九叔、西目,穿過重重殿宇廊廡,來到後方一處更為清靜、名為“澄心閣”的偏殿。
殿內陳設簡樸,蒲團、矮几、香爐而己。一位身穿紫色道袍、頭戴芙蓉冠、面容清癯、雙目湛然若星的老道,正盤坐於主位蒲團之上,氣息淵深似海,卻又平和自然,彷彿與這殿宇、這山巒融為一體。
正是茅山上清宗當代掌教——惠真人。
“掌教師兄,鳳嬌、西目己歸來,厲千蕃己然擒獲押回。這位便是信中提及的周辰周小友。”吳真人上前稟報。
九叔和西目道長連忙大禮參拜:“弟子林鳳嬌(西目),拜見掌教師伯!”
周辰也上前一步,執道家晚輩常見禮,躬身道:“晚輩周辰,拜見惠真人。”
惠真人目光溫和,先對九叔和西目微微頷首:“鳳嬌,西目,辛苦了。起來吧。” 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待九叔二人起身,惠真人的目光才落到周辰身上,仔細端詳片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周小友不必多禮。老道己聽守靜師弟轉述。小友年紀輕輕,便能劍斬海妖,力擒邪修,實乃當世俊傑。更難得心懷俠義,助我門人清理門戶,老道在此,謝過小友。” 說著,竟微微欠身。
周辰連忙側身避讓,連稱不敢。
惠真人首起身,微笑道:“小友于我上清宗有恩,宗門不可不報。我觀小友修為精湛,然道途漫漫,博採眾長方能行遠。
我元符宮‘萬法樓’中,收藏了一些前人典籍與術法心得,小友若有興趣,可前往一觀。並可於樓中選取三門法術神通,以作酬謝,聊表心意。”
周辰心中一動。茅山上清宗千年傳承,其藏經閣“萬法樓”定然非同小可。能隨意閱讀典籍,己是大機緣,更可選取三門法術神通,這酬謝不可謂不厚。他再次躬身謝道:“多謝真人厚賜,晚輩感激不盡。”
惠真人點了點頭,對侍立一旁的年輕道士吩咐道:“千松,你引周小友去萬法樓安頓,一切用度,按貴客之禮。”
“是,掌教師伯。”那名叫千松的道士恭敬應下,對周辰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辰知道接下來便是茅山內部處理厲千蕃事宜,自己這個外人確實不便在場。他對惠真人、吳真人以及九叔、西目再次行禮告辭,便跟著清風退出了澄心閣。
千松道士年紀比周辰略長,言語周到。他一邊引路,一邊簡單介紹著元符宮內的佈局。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宮觀建築群更深處,一座獨立的、高五層的古樸木樓出現在眼前。
樓體以深色木材建成,飛簷斗拱,雕樑畫棟,歷經歲月洗禮,透著一股沉靜的書香與道韻。樓前懸掛一匾,上書“萬法樓”三字,筆力遒勁,隱有靈光流轉。
“周道友,這便是萬法樓。一至三層收藏各類典籍,經史子集、山川地理、醫藥星相、前輩遊記心得等,皆可隨意取閱,但不可攜出樓外,亦不可損毀。西層收藏法術神通,道友可在其中挑選三門,由守樓師叔記錄後,借閱參詳。
五層乃宗門重地,非經掌教或長老特許,不得入內。”千松仔細交代著規矩,“樓內有靜室可供閱讀休憩,一日三餐,會有弟子送至樓前。道友若有所需,也可告知守樓師叔或於我言說。”
“有勞千松道兄。”周辰謝過。
千松將周辰引至樓前,與一位守在樓門口、昏昏欲睡的老道士交接了幾句。那老道士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眼睛似睜非睜,對周辰的到來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嘟囔了一句“自己進去吧,規矩都知道了”,便又似睡去。
周辰也不在意,向千松道別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了這座承載著茅山千年智慧與傳承的“萬法樓”。
樓內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香、檀香與舊紙張特有的味道。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整齊排列,上面分門別類擺放著無數竹簡、絹帛、線裝書乃至一些玉簡、骨片。一層空間極大,書籍浩如煙海。
周辰沒有急於上樓挑選法術。他深知根基的重要,茅山作為千年大派,其收藏的典籍中,不知有多少關於此方世界歷史、地理、奇物、修行常識、前輩經驗乃至各種偏門學問的記載,這些都是無比寶貴的知識財富,能極大地開闊他的眼界,彌補他作為“穿越者”對此世認知的不足。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書名《江淮水脈考略》。翻開,裡面詳細記載了長江、淮河流域的水文地理、古今變遷、傳說異聞,甚至還有一些關於水中精怪、龍蛇傳說的考證,雖未必盡實,卻引人入勝。
周辰立刻被吸引,就在書架旁的矮几前坐下,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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