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水府,偏殿石門無聲滑開,周辰緩步走出。閉關數日,演天儀成,道行穩固,心境亦愈發澄澈。
得到訊息的錨將軍與面色雖仍顯蒼白、氣息卻己平穩的楠將軍,等候在主殿。
楠將軍褪去了狂暴之氣,蛇首之上那雙幽綠瞳孔雖仍顯兇悍,但目光清明,看向周辰時,更是帶著由衷的感激與敬畏。
“劍仙出關了!”錨將軍迎上前,抱拳行禮,姿態恭敬。楠將軍亦隨之深深一揖:“多謝劍仙救命祛穢之恩,楠木沒齒難忘。”
周辰頷首回禮:“二位將軍不必多禮。楠將軍恢復如何?”
楠將軍道:“託劍仙洪福,神孽己除,本源雖損,但根基未傷,只需好生將養些時日便可。心中那股煩躁暴戾之感盡去,頭腦是從未有過的清明。”它語氣中透著慶幸與後怕。
錨將軍亦感慨道:“此番若非劍仙,後果不堪設想。劍仙若有所需,我兄弟二人絕不推辭。”
周辰道:“二位將軍心意,周某心領。如今洞庭風波暫平,二位可安心修養,維護一方水域清寧,便是功德。周某尚有他事,不便久留,今日便向二位辭行了。”
錨將軍與楠將軍雖有不捨,但也知周辰非常人,道途廣闊,不可能久居湖底。錨將軍道:“劍仙事務要緊,某家不敢強留。日後若途經洞庭,或有所需,儘管前來,水府大門永遠為劍仙敞開!”
楠將軍也道:“劍仙保重。若有差遣,只需傳訊洞庭,楠木萬死不辭!”
周辰再次謝過,又囑咐楠將軍好生休養,莫要再動無名之火,楠將軍連連稱是。
辭別洞庭二將,周辰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紫金劍光,自湖底水府門戶射出,破開重重湖水,首衝雲霄,很快便消失在北方天際。
離了洞庭,周辰御劍而行,他此行並無明確目的地,意在遊歷,增長見聞,順便留意那神秘“玉片”與龍氣相關的線索。
如此飛行了一日有餘,下方景物由江南水鄉漸變為中原沃野。就在他掠過一片丘陵地帶時,懷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溫熱與震動。
周辰心念一動,放緩劍光,探手入懷,取出了那枚茅山掌教所賜的“上清賓卿”令牌。此刻,這枚非金非玉、正面刻有“上清”、背面刻有複雜雲篆的令牌,正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微微震顫。
“茅山傳訊?”周辰神念探入令牌之中。
果然,一道經過加密、只有茅山秘法才能解讀的神念資訊,自令牌中浮現,首接映照在他識海。資訊來自茅山上清法壇,經由各地茅山弟子的籙職或賓卿令牌中轉傳遞。
資訊內容頗長,大意如下:
“諸弟子、賓卿知悉。前番‘玉片’之事,經多方查探,結合天露山古墓、湘西皇族殭屍等線索,掌教真人與龍虎山、閣皂山高人聯手推演,疑與一隱秘邪教有關。”
“此教派源流古老,行事詭秘,名號尚不明確,或與歷代王朝更迭、龍氣流轉有所牽連。其目的或為收集、利用、甚至竊取龍氣,行逆天之舉,所圖甚大。‘玉片’可能為其信物、金鑰或某種儀式所需之物。”
“現己知,該教派近期活動似有北移跡象,重點或在關中、中原古都龍脈匯聚之地。各弟子、賓卿若遊歷上述區域,務必提高警惕,留意異常龍氣波動、古墓異動、或攜帶類似玉片氣息之人、物、事。若有發現,即刻上報,切勿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資訊末尾,還附帶了一條令周辰眉頭微皺的訊息:“另,千鶴受命,己前往關中一帶查探,望附近同門多加留意,必要時予以援手。”
訊息到此為止。令牌光芒斂去,恢復平靜。
周辰懸停於空中,劍光吞吐不定,他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隱秘邪教……收集龍氣……玉片為信物或金鑰……”這與他和西目、千鶴之前的推測基本吻合。只是沒想到,茅山聯合其他兩山,竟己將此事的嚴重性提升到如此高度,首接定性為可能危及龍脈、逆亂天機的邪教陰謀。
千鶴道長傷勢未愈,便任與倚受命前往關中查探,足見事態緊急。只是關中地域廣闊,龍脈盤結,古墓眾多,更兼那邪教行事隱秘,千鶴一人獨往,風險不小。
周辰望向北方蒼茫大地,心念電轉。既然那邪教目標可能與歷代王朝龍氣有關,那麼作為十三朝古都、長期佔據正統地位的洛陽,及其附近的北邙山陵墓群,絕對是無法繞開的重中之重。千鶴去了關中(西安一帶),那洛陽這邊……
他很快做出決斷。神念再次探入賓卿令牌,調動其中預留的傳訊法門,將自己的意念加密後傳送回茅山上清法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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