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斑？活著的牲畜身上，長出了死人才有的屍斑？
沐晟臉色一沉：“胡言！牲畜活著，哪來的屍斑？定是你老眼昏花！”
老獸醫嚇得連忙跪倒：“侯爺恕罪！老朽也只是猜測，自己都不敢信”
徐妙錦卻心中一動，看向張柏。張柏對她微微頷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老丈請起。”張柏上前扶起老獸醫，“你之言，未必無因。此事確有蹊蹺。”
他不再多問，轉身走向另一處棚舍。徐妙錦跟上，低聲道：“張先生可是有所發現？”
張柏未首接回答，只道：“且容我一觀。”
他走到一隻精神萎靡、翅下垂的公雞前，閉上雙眼。周身並無光華閃爍，也無氣勢外放，但徐妙錦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極其凝練、純粹的精神意念，自張柏眉心悄然擴散開來，如無形漣漪，籠罩方圓數丈。
這便是張柏自悟的“心劍通明”之法。他將儒家“觀心明性”、“格物致知”的理念，與自身劍道融合，以通明劍心為鏡，映照周身萬物本質。此法不依賴肉眼法眼，首指事物“本來面目”，最是玄妙不過。
在張柏“心鏡”映照之下，那隻公雞的影像，漸漸浮現。
然而，令他瞳孔微縮的是，在心鏡之中，這公雞竟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本質”！
一種，是此刻眼前的活物之態：氣血微衰，生機猶存，雖萎靡卻未死。
而另一種，卻是死物之態！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的本質：死氣沉沉，生機斷絕，腐壞在即。
這兩種本質，並非先後轉換，也非幻象疊加，而是同時存在，並行不悖。就像一幅畫，正面是公雞，翻過來背面卻是死雞，但偏偏這畫紙薄到兩面可見，卻又各自獨立。
張柏眉頭緊鎖，繼續走動，將心神映照範圍擴大。
牛、羊、雞、鴨凡是被隔離在此的異常牲畜，在心鏡映照下，無一例外，皆是“雙重本質”——一為活畜，一為屍骸。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狀況。世間萬物，無論外形如何變化，其根本本質應是唯一。如水結冰、化汽，本質仍是水；如人修行，脫胎換骨，本質仍是“人”之靈性。
可眼前這些牲畜，卻像是被強行“嫁接”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本質，且這兩種本質都真實不虛，並非幻術偽裝。
若是尋常變化法門，哪怕是高明的幻術，以假亂真，也絕難瞞過他的“心劍通明”。因為幻術終究是“假”，本質未變。
而涉及根本變化、逆轉生死的大神通，非是二境修士所能企及。
“張先生？”徐妙錦見他神色變幻，輕聲喚道。
張柏緩緩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將方才所見，以傳音之法告知徐妙錦。
徐妙錦聽罷，亦是面露驚容：“雙重本質？活畜與屍骸並存？這這怎麼可能？”
她想了想，試探問道：“會不會是某種極其高明的‘寄魂’或‘奪舍’之術？將屍體之‘意’寄託於活物體內？”
張柏搖頭：“若是寄魂奪舍，本質上仍是‘一’，不過是鳩佔鵲巢。而眼前這些，是‘二’並存，互不干擾，卻又相互影響。那褐斑，正是‘屍骸本質’外在顯化，故而像極了屍斑。牲畜精神萎靡，也可能是因為兩種本質衝突，消耗了生機。”
他頓了頓，沉聲道：“此事，己超出你我認知範疇。貿然出手，恐釀大禍。”
徐妙錦深以為然。問題雖然找到了癥結——這些牲畜被賦予了“雙重本質”，但根源何在？是何人所為？目的為何？如何解除？皆是一團迷霧。
二人商議片刻，決定先回司幽府總部上報。此等詭異現象，或許大主使周辰、或府中其他見多識廣的同道，能看出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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