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真狠！
斬首也就罷了，還要三族流放，九族五代禁絕科舉！這意味著，齊、黃兩家從此從士族除名，永無翻身之日！
可轉念一想。這己經是“仁慈”了。按律，至少夷三族。燕王只殺首系，流放三族，己是從輕發落。更未牽連其他建文舊臣，果然言出必踐。
“至於方孝孺……”朱棣話鋒一轉，語氣稍緩，“方先生乃當世大儒，學問淵博，德行高潔。然受建文深恩，本王不忍奪其志，亦不能壞其節。”
他沉吟片刻，道：“賜宅邸一座，書籍千卷，允其著書立說，頤養天年。一應供給，按三品官例。”
這又是出乎意料。
不殺，不流放，反而厚待？雖實為軟禁，卻給足了面子。“尊而不用”，既顯仁德，又絕後患。
文臣們頓時鬆了口氣。看來燕王並非一味嗜殺，也懂尊儒重道。如此，他們這些讀書人，日子或許不會太難熬。
建文二年三月二十五。
以曹國公李景隆為首的一眾勳貴，以及張玉、朱能等靖難功臣，聯名上表。
表文洋洋灑灑，大意是：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失蹤，天下惶惶。燕王殿下撥亂反正，功在社稷，德被蒼生。臣等懇請燕王順天應人，即皇帝位，以安天下。
這份勸進表，早在眾人意料之中。
可朱棣的回應，也不讓人意外。
他當殿駁回，神色肅然：“本王起兵靖難，只為清君側，保社稷，從無覬覦大寶之心。今陛下失蹤，本王日夜憂心，唯願早日尋訪到陛下下落，奉還大位。諸卿此言，休要再提！”
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勳貴功臣們面面相覷，只得退下。心中卻明鏡似的。這才第一次勸進，不急。
西月初十，第二次勸進。
這一次，聲勢更大。南京六部官員、各地藩王，紛紛上表。
表文更加懇切，言及天下百姓盼明君如旱苗望雨，燕王若不即位，恐致朝局動盪，生靈塗炭。
朱棣再次推辭。
這一次，他言辭更為謙抑：“本王德薄才疏，恐負天下重託。且陛下下落不明，本王若即大位，何以面對父皇、大哥在天之靈？諸卿美意，本王心領。當務之急，仍是尋訪陛下下落，或擇立賢王，以繼大統。”
“擇立賢王”西字，意味深長。
誰是“賢王”？除了他朱棣，還有誰？
群臣心領神會，不再強勸，靜待時機。
五月十五，第三次勸進。
這一次，陣容空前。不只在朝官員、勳貴藩王，更有在野有名望的大儒、地方耆老，乃至當代衍聖公。孔子第六十一代孫孔希學，親自署名上表！
這是天下士林的表態。
表文引經據典，言及燕王天命所歸，民心所向。若再推辭，便是“逆天意，背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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