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三帶府,三島山附近。
暮春的安南山林,溼熱異常,瘴氣繚繞。古木參天,藤蔓如蛇,遮蔽天日。張柏與徐妙錦立於一處林間空地,西周是高大茂密的榕樹與棕櫚,空氣中瀰漫著腐敗落葉與泥土的氣息。
徐妙錦右手並指虛點,指尖一滴殷紅鮮血懸浮,散發著微弱的光暈。這是她以“血脈追蹤術”從之前尋到的嚴松血跡中提煉出的“血引”。血引如指南針般緩緩轉動,最終指向西南方向的山林深處。
“就在前面,不超過五里。”徐妙錦低聲道。
張柏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走!”
二人不再隱藏身形,身法展開,如兩道輕煙般在林間疾掠。張柏青衫拂動,足不沾塵;徐妙錦水藍衣袂飄飄,踏過溼滑的苔蘚與落葉,輕盈無聲。
不過盞茶功夫,前方傳來細微的喘息與窸窣聲。
張柏抬手示意,二人悄無聲息地靠近。透過層層枝葉,只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溪澗旁,一個狼狽的身影正靠在一塊大石後,捂著左肩,面色慘白,正是嚴松。
他肩頭纏著破布,鮮血己浸透,顯然傷口不淺。此刻正警惕地西下張望,手中捏著一枚灰撲撲的木符,神情驚惶。
徐妙錦見狀,心中篤定。這嚴松果然修為低微,那日能化黑煙逃脫,多半是依靠某種消耗性的符籙或邪器,自身並無飛行或遠遁之能。受傷之後,更逃不快。
她與張柏交換一個眼神,同時現身!
“嚴松!”徐妙錦清喝一聲,素手一揚,數道冰藍色水索憑空凝聚,如靈蛇般向嚴松纏去!
嚴松駭然回頭,見是張柏、徐妙錦,眼中閃過絕望,隨即轉為瘋狂。他猛地將手中木符按在自己額頭,口中急速唸誦起古怪的音節,聲音嘶啞扭曲,不似人言。
“嗡嘛呢唄咪吽……地母顯聖,猖神附體!”
木符爆開一團灰綠色的煙霧,瞬間將嚴松籠罩。煙霧中,嚴松的身體劇烈顫抖,雙目驟然翻白,隨即又轉為詭異的幽綠色,周身散發出一種陰冷、狂亂的氣息。他原本文弱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蠻荒野性的兇戾。
“小心!是安南‘母道教’的上童通靈術,召請‘猖狂神’附體!”張柏見多識廣,立刻認出端倪,出聲提醒。
話音未落,附體後的嚴松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雙手猛然向地面一按!
轟!
以他為中心,方圓三里之內,地面升騰起濃郁的綠色瘴霧!霧中帶著刺鼻的腥甜氣味,樹木枝葉觸之即枯,顯然蘊含劇毒與腐蝕之力。
瘴霧瞬間瀰漫,視野被完全遮蔽,連神識探出都感到滯澀。
“雕蟲小技!”張柏冷哼一聲,並指如劍,點向自身。一道溫潤白玉般的劍光升起,化作一道弧形光罩,將二人護在其中。劍光澄澈,隱隱有浩然正氣流轉,綠色瘴霧觸之即發出“嗤嗤”聲響,被消融淨化。
徐妙錦亦反應極快,足下法力運轉,凝聚出一座尺許大小的碧藍水蓮臺。蓮臺光華流轉,升起淡淡的水色光幕,與張柏的劍光護罩相合,雙層防護,將瘴霧徹底隔絕在外。
張柏目光穿透稀薄了些的瘴霧,鎖定嚴松方位,口中朗聲吟誦:“夫風生於地,起於青萍之末。”
隨著吟誦,一種無形的“勢”在他身上凝聚。劍光虛虛一引。
呼——
平地起風!
起初只是微風拂過草葉,轉瞬間便化作呼嘯狂風!風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以張柏為中心,化作一道巨大的龍捲風柱,風柱中隱現無數細小鋒銳的劍氣!
這風,非是尋常之風,而是蘊含“浩然劍意”的“劍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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