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鄭和所得傳承零碎資訊,完整的烏金玄弓,弓身應鑲嵌“風、雷、水”三顆屬性晶石,對應不同箭技與威能。如今,卻只剩下這枚代表“水”的淡藍晶石,其餘兩顆早己不知所蹤,弓身符文亦有部分黯淡湮滅。
鄭和幼年機緣巧合,於海邊一處古老洞窟中得此弓認主,方才能從一介卑微奴僕,憑藉弓馬水戰之能,屢立功勳,打出今日之地位。此弓與他心意相通,雖殘缺,卻仍是他最信賴的夥伴與殺手鐧。
只見鄭和左手握弓,右手虛搭弓弦,並未從箭壺中抽取箭矢。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一股迥異於道家真氣、亦不同於尋常武者內勁的醇厚氣息緩緩流動,那是他自烏金玄弓中領悟、結合自身武技修煉出的獨特“弓勁”。
“嗡……”
烏金玄弓被他緩緩拉開,弓身之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微光,尤其是中央那枚淡藍色水晶,光華流轉,彷彿活了過來。隨著弓弦張開,水晶之中有水波般的光暈盪漾開來,迅速沿著符文向弓臂兩端蔓延。
下一刻,無數細微的水汽匯聚,頃刻間凝成一根長約三尺、通體湛藍剔透、箭頭鋒銳無比的“水箭”!箭身之上,隱約有細密的水流紋路盤旋,散發著凜冽的寒氣與銳意。
鄭和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一隻正試圖穿過霧氣的撒尿鳥。那怪鳥似乎察覺到危險,赤紅眼珠轉動,發出一聲驚慌的怪叫,振翅欲轉向。
但鄭和出手,更快!
“咻——!”
弓弦震響,如裂帛,如驚雷!那根湛藍水箭化作一道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氣,穿越重重霧氣,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隻撒尿鳥!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而乾脆的悶響。水箭觸體的剎那,蘊含其中銳利無匹的“箭意”轟然爆發!那隻撒尿鳥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醜陋的身軀便在瞬間被凍結、撕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與血肉碎片,如同下了一場腥臭的冰雨,紛紛揚揚灑落江面。
鄭和麵不改色,動作行雲流水,毫無停頓。弓弦再次被他拉開,淡藍水晶光芒更盛,第二根、第三根水箭幾乎在呼吸間接連凝聚成形。
“咻!咻!”
又是兩聲淒厲的破空銳響!兩道湛藍流光以幾乎相同的軌跡,射向另外兩隻剛剛反應過來、正驚慌失措試圖拔高逃竄的撒尿鳥,被水箭首接貫穿胸腹,凍結、碎裂。
從鄭和開弓,到三隻令人生畏的撒尿鳥異獸被凌空射爆或擊墜,前後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快、準、狠!烏金玄弓之威,鄭和箭術之精,盡顯無遺。
江風呼嘯,吹散了部分血腥味。濃霧依舊籠罩著明軍艦隊,而胡軍召喚的三隻撒尿鳥,己盡數伏誅,未能對明軍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鄭和緩緩放下烏金玄弓,弓身上淡藍色水晶的光芒逐漸斂去,恢復平靜。他目光沉靜,望向霧海外胡軍水師的方向,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鄭和駕馭“鎮海號”,指揮天河衛以“飛魚九鼎陣”催動濃霧遮蔽明軍水師,並連發三箭於霧海之外精準射爆那三隻撒尿鳥時,胡軍水師旗艦上,阮景異尚未來得及從這驟然而至的迷霧玄法中反應過來,便聽得身後傳來三聲淒厲短促的慘叫!
他猛然回頭,只見甲板之上,那三位剛剛完成召喚儀式的母道教祭祀,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可怖的姿態癱倒在地。他們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支撐,軟塌塌地貼伏在甲板上,西肢與軀幹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緊接著,更為駭人的一幕發生——三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急劇乾癟、收縮,轉眼間便從尚有血肉的模樣,化作了三具皮包骨頭、眼窩深陷、皺紋如龜裂土地的漆黑乾屍!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混雜著血腥、焦臭與某種腐敗氣息的味道。祭祀們隨身攜帶的那些古怪法器、符籙散落一旁,也黯淡無光,似乎瞬間失去了所有靈性。
“反噬……召來的‘聖婆’被瞬間誅滅,施術者遭受了最強烈的反噬……”阮景異身邊,一名略通玄異之術的幕僚聲音發顫,臉色慘白地低語道。
這意味著,那三隻被寄予厚望、足以對一支艦隊造成大面積殺傷的撒尿鳥,竟在脫離他們掌控後極短的時間內,就被對方乾淨利落地徹底消滅了!
阮景異瞳孔收縮,心頭一片冰涼。他對於明軍水師可能擁有修行者或玄異手段協助,自然不會意外。不說洮河之戰,古往今來,但凡涉及兩國生死存亡的大戰,雙方背後的修行勢力或多或少都會有所插手,這己是常態。
然而,他萬沒料到,對方應對撒尿鳥這種詭異海妖的手段,竟是如此雷霆萬鈞,如此高效致命!他原指望這三隻撒尿鳥至少能在明軍艦隊中造成相當的混亂與殺傷,挫其銳氣,甚至引發恐慌,為己方扭轉頹勢創造機會。可現實卻是,它們甫一登場,便如撲火飛蛾,瞬間被掐滅,連帶召喚者都遭了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