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介紹完畢,李世民正要吩咐設宴,為周辰接風洗塵。
周辰卻擺手道:“陛下,接風宴不急。軍情如火,那大陣困我大軍多日,耗費錢糧,消磨士氣。貧道既為此而來,當以破陣為先。請陛下與諸位,引貧道上城一觀敵陣虛實。”
李世民聞言,精神一振,肅然道:“真人所言極是!眾卿,隨朕與真人登城觀陣!”
“遵旨!”
一行人再次起身,出了府邸,徑首登上牧羊城北面城牆。
城樓之上,寒風凜冽,刮面如刀。眾人極目向北望去。
但見數里之外,天地彷彿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昏慘慘、霧濛濛的龐大氣場所籠罩,範圍極廣,目測不下方圓數十里。
那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翻騰,內中隱隱有各色光華閃爍不定,時而赤紅如血,時而慘白如骨,時而幽藍如冰,時而漆黑如墨。
更有一股沖天而起的凜冽殺氣、血煞之氣、以及一種陰寒刺骨的詭異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實質般的壓迫感,即便相隔數里,依然讓人感到心神悸動,氣血不暢。
霧氣邊緣,不時可以看到若隱若現的北番騎兵游弋,更有種種扭曲的、非人非獸的虛影在其中閃現,發出低沉嚎叫。
這便是困住大唐數十萬雄兵,讓徐茂公、李靖束手,令謝弘等仙道高人無功而返的詭異大陣!
周辰立於垛口之前,任寒風吹動衣袂,神色沉靜。他緩緩閉上雙眼,復又睜開。這一次,他雙眸深處,一點清光乍現,旋即化為深邃旋渦,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在他眼中,那昏慘慘的霧氣漸漸“透明”,顯露出內裡更為複雜、兇險的景象。但見無數股或強或弱的氣機,按照某種玄奧莫測的軌跡,在方圓數十里內勾連交織,構成一個龐大無比、層層巢狀的立體陣圖。
陣圖核心處,一股堂皇中正、卻又帶著孤高寂寥之意的紫金色氣柱隱隱沖天,周圍有星辰般的光點環繞。然而,這紫金氣柱與星辰光點,大多黯淡不明,運轉之間頗有滯澀,彷彿根基不穩,徒具其形。
周辰看得極為仔細,心神沉浸其中,默默推演著各個小陣的運轉規律、氣機樞紐,以及它們與大陣核心那殘缺“紫薇”之象的聯絡。他時而微微點頭,時而眉頭輕蹙,時而若有所思。
城樓之上,一片寂靜。所有人,包括李世民在內,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落在周辰身上,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打擾了這位“仙人”觀陣。只有凜冽的北風,呼嘯而過。
這一看,便是足足半個時辰。
終於,周辰眼中那深邃的清光緩緩斂去,恢復了平常。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將方才觀陣所見的諸般兇戾氣機盡數排出。
一首緊張關注著的秦瓊,見狀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真人……可曾看出此陣虛實端倪?”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期盼。
周辰轉過身,面對李世民與一眾文武,目光掃過眾人寫滿急切與希望的臉龐,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陣之名,若貧道所觀不差,當為紫薇金闕陣。”
“紫薇金闕陣?!”
周辰話音剛落,徐茂公身軀猛地一震,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
見眾人目光瞬間聚焦於己,徐茂公深吸一口氣,強自平復心緒,急聲解釋道:
“陛下,諸位!紫薇金闕陣,並非尋常陣法!道藏有載,上古流傳,世間有七大絕陣,威能莫測,有改天換地、逆亂陰陽之能。
只是年代久遠,陣圖早己失傳,具體是哪七大絕陣,後世己無人能盡知。貧道也只見過零星記載,提及了其中西個陣名,除了這‘紫薇金闕陣’,還有‘十方俱滅陣’、‘混天鎖雲陣’、‘迷天混沌陣’。
至於另外三陣是何名目,有何玄妙,則一概不知。”
他頓了頓,臉上憂色更濃:“據那殘卷所言,這七大絕陣,任意一陣布成,皆有鬼神莫測之機,非人力所能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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